第九十一章 明智的选择
书名:少女前线:141指挥官 作者:Caides
第九十一章 明智的选择
“明智的选择。”
SCAR-L评价亨德里克斯的离开,只用了四个字。
干脆。
利落。
没有半点多余的情绪。
在她看来,一个脑子还算清醒的人,能从CIA那口烂锅里自己爬出来,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结局了。
但话说出口之后,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一个人影从记忆深处闪了一下。
那个不太算队友的队友。
“说到CIA……”
SCAR-L微微偏过头。
“如果我没弄错的话,那个海克丝,应该就是现在CIA那边的人?”
她说完,嘴角往下压了压。
不是厌恶。
是比厌恶更冷一点的东西。
“又是一个蠢得不怕死的傻姑娘。”
SCAR-H看了她一眼。
SCAR-L没理她,继续说道:
“当年第一次跟他们搭伙干活的时候,我就知道那帮家伙是个什么东西。”
“要不是长官你拦着,我早就给他们上点手段了。”
这话说得很平。
但没人会把它当玩笑。
能在战场上一路厮杀下来,还能活到现在的战术人形,怎么可能是什么善茬。
更何况是SCAR-L。
她的冷,不是摆出来吓人的。
是真能在十秒之内把一个人从“能说话”处理成“只能装袋”的那种冷。
CIA这种东西,她从一开始就看不上。
名义上是对外情报机构。
听起来很吓人。
实际到了要啃硬骨头的时候,自己那点军事实力根本不够看。
于是怎么办?
外包。
三角洲。
海豹。
各种特别行动大队。
哪支队伍方便,哪支队伍能打,哪支队伍刚好被上面按了头,就往哪支队伍身上丢活。
至于陆军那边的游骑兵和绿色贝雷帽,合作得反而少一些。
倒不是他们不能打。
而是风格不一样。
游骑兵更适合大开大合,装甲车破门,火力铺路,队伍往里一压,能把敌人连据点带骨头一起碾碎。
绿色贝雷帽则更擅长长期渗透,扶持本地武装,打游击,挖根子,一点点把敌人的地盘啃烂。
可CIA的黑色行动不一样。
他们要的是脏。
是快。
是事后最好没人知道发生过什么。
所以他们找上特别行动单位的时候,往往不会把话说全。
目标是谁?
说一半。
敌人有多少?
说一半。
现场有没有重武器?
说一半。
有没有第三方势力插手?
还是说一半。
每次简报都跟便秘似的,挤出来一点是一点。
你问多了,他们就开始摆那副“情报敏感,权限不足”的臭脸。
一次两次,大家骂两句也就过去了。
毕竟干这一行,谁都知道有些情报不能摊开讲。
可问题是——
他们每次都这样。
每次都藏。
每次都觉得自己聪明。
好像所有行动人员都是可以随便丢进火坑里的消耗品,只要事后报告写得漂亮,就没人会追究那几具尸体是怎么被坑进去的。
时间一长,谁不烦?
但任务又不能不接。
命令下来,你还能真把枪往桌上一拍,说老子不干了?
不现实。
所以后来大家也学聪明了。
你CIA能藏情报。
我们就不能藏动作?
甚至很多时候,论对战区的了解,真正趴在泥地里打滚的陆军,比那群坐在安全屋里盯卫星图的人清楚多了。
哪条路最近有人埋雷。
哪个村子的长老表面中立,背地里跟武装组织穿一条裤子。
哪片城区白天看着安静,晚上窗户后面全是枪口。
这些东西,不是几份报告能看出来的。
是用脚走出来的。
是用血淌出来的。
所以后来有些事就变得很简单。
CIA不是喜欢藏吗?
那就让他们也尝尝什么叫“信息不对称”。
行动开始前,稍微给本地老乡漏一点风声。
不多。
就一点。
足够让某些人提前挪窝,或者让某些该出现的麻烦刚好出现在正确的位置。
然后支援再稍微慢一点。
不是真的不救。
只是慢一点。
慢到刚好来不及让CIA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
慢到战场上只剩下一地烂摊子。
最后能把相对完整的尸体带回去一些,就算交差了。
反正报告总能写。
敌方火力超出预期。
情报存在误差。
通讯受到干扰。
撤离窗口不足。
每一句都是真的。
但每一句都没说全。
然后就可以坐在旁边,美美欣赏CIA负责人破防。
看他摔文件。
看他拍桌子。
看他用那种自以为还有威严的语气骂人。
无能狂怒。
挺下饭的。
SCAR-L想到这里,眼神更冷了一点。
“所以那个海克丝如果真是CIA的人……”
她停顿了一下。
“那她现在还活着,纯粹是因为她还没蠢到让我觉得必须动手。”
陈树生看了她一眼。
“她和以前那批人不完全一样。”
“我知道。”
SCAR-L说。
“所以我现在只是骂她,还没打算拆她。”
SCAR-H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
“你这标准还挺宽容。”
“已经很宽容了。”
SCAR-L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换以前,她第一天就该被按在墙上问清楚,脑袋里到底装了多少别人塞进去的狗屁命令。”
陈树生没有接话。
因为他知道,SCAR-L这话不是单纯针对海克丝。
她针对的是CIA。
是那些曾经把行动人员当棋子、把情报当筹码、把人命当预算损耗的家伙。
而海克丝,只是刚好披着同一张皮。
这才是麻烦的地方。
旧账不会因为换了一批新人就自动清零。
血债也不会因为档案销毁就变成不存在。
有些东西,只要看见那个徽记,只要听见那个部门的名字,就会自己从记忆里爬出来。
带着硝烟味。
带着尸体腐烂后的甜腥味。
也带着很多人临死前没能骂出口的脏话。
SCAR-L垂了垂眼。
“反正我不信他们。”
她说。
“以前不信。”
“现在也不信。”
“以后最好也别让我有机会验证。”
“可惜咱们跟本地的老乡不算是熟悉,不然哪里还用得着这么麻烦。”SCAR-L确实算得上是一位相当纯粹的战士。
但这可并不代表着SCAR-L就是一位大善人了。
她只是不会滥杀无辜,但这绝对不代表着她不会反抗。
“应该是吧,不过她的出身是绿色贝雷帽,相比于纯粹的战斗,适应复杂的山地环境并且长期在缺少补给的情况下执行任务才是那位所擅长的,能被CIA选中那家伙估也是够倒霉的……不过这种类似的场景,我们以前就谈论过的,大家现在的身份是队友,大家都希望自己能够活着从这里走出去。”
“不过从她完全不知道我们仨的存在来看——”
他顿了一下,嘴角有一个幅度极小的弧度。
不算笑。
更像是一种验证某件事之后的确认。
“我当初的销毁工作,完成得比我预期的还要好一些。”
SCAR-H听到这里,轻轻挑了一下眉。
她懂陈树生在说什么。
情报这行当,最讲究的不是技术,不是装备,不是卫星和窃听器。
是传承。
一个线人网络要运转起来,需要十年、二十年、甚至更长时间的经营。
每一个节点都是人。
活的人。
有名字、有家庭、有弱点、有把柄的人。
前任建立,继任维护,一代一代往下接。中间断一环,整条线就废了。
想要从零开始重建?
那基本等同于把整个情报系统推倒重来。
而陈树生当年对CIA干了什么?
SCAR-H在心里过了一遍自己知道的部分。
chapter_content(); 那些年里,CIA被内鬼渗透过不止一次。
每一次都是大事,每一次都会让兰利那边的人焦头烂额好一阵子。
但那些内鬼干的事,加在一起,可能都比不上陈树生一个人造成的破坏。
因为那些内鬼的手段大同小异——窃密、泄露、出卖情报、暴露线人身份。
玩的是信息战。
陈树生不一样。
他玩的是物理灭口。
不偷你的情报。
直接杀你的人。
线人。
联络官。
外勤负责人。
跨部门协调节点。
一个一个,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不是失踪。
是死。
死得干净,死得无声,死得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当一个情报网络里的关键人物被物理清除到一定比例之后,剩下的就不是”修补”的问题了。
是整条线从根子上烂掉。
线人不敢再接头。
联络人再也联系不上。
运行了十几年的渗透通道,一夜之间变成死胡同。
而且陈树生不只是杀人。
他还把所有跟自己、跟SCAR-H、跟SCAR-L相关的档案资料,全部销毁了。
不是删除。
是从物理介质上彻底抹去。
纸质档案烧掉。
电子备份覆写。
知道这些信息的人——
能处理的处理掉。
不能处理的,确保他们的精神状态已经没有任何可信度。
所以海克丝完全不认识SCAR-H和SCAR-L。
这一点都不奇怪。
因为见过她们、并且还活着的CIA人员,已经几乎不存在了。
极少数侥幸没死的那几个……
他们的记忆还正不正常、精神状态还稳不稳定——
那完全是另一个问题了。
“也就是说,”SCAR-H慢悠悠地开口,”现在CIA那边对我们的认知基本是一片空白。”
“差不多。”
陈树生说。
“至少在海克丝这一代,他们对我们没有任何有效的情报积累。”
“那就好。”
SCAR-H抱着手臂,靠回了墙上。
“这年头能被人忘掉,也算是一种本事。”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
但眼神不轻。
她很清楚,那份“被忘掉”的代价是什么。
是一条一条被掐断的人命。
是一间一间被烧掉的安全屋。
是很多人的家属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丈夫、妻子、父亲、母亲,到底去了哪里。
陈树生做过的事,从来都不干净。
但话说回来——
在这个行当里,谁的手是干净的?
“话说长官,你还记得多少?”
SCAR-H问这话的时候,语气看似随意。
但她真正想问的东西,比这句话重得多。
考沃斯对DNI植入者的控制方式,她们都清楚。
不是黑客入侵那种粗暴的方式。
不是强行改写数据,不是覆盖指令,甚至不是简单的”洗脑”。
它的手段比这些都要恶心。
它从记忆下手。
从思维下手。
它会把一个人的人生,在DNI构建的虚拟空间里反复重演。
一次。
十次。
一百次。
一千次。
无数次。
每一次重演,都会有细微的偏差。
每一次偏差,都在悄悄改变你对”自己”的认知。
你的信念会被一点点磨薄。
你的意志会被一层层剥掉。
你以为自己在坚持,但你不知道你坚持的那个”自己”,已经是第几个版本了。
大部分被感染的植入者,最后的结局都不好。
有些人疯了。
有些人变成了考沃斯的傀儡,眼睛还是自己的,但里面住着的已经是别的东西。
还有些人在无限次重演的某一次里,选择了自我终结。
因为他们已经分不清哪一次才是真实的。
哪一个自己才是原版。
在那个接近于无限的时间和空间里,个体意识脆弱得就像风里的烟。
吹一下就散了。
这不是瘟疫。
瘟疫至少还需要接触、需要载体、需要传播条件。
考沃斯比瘟疫更可怕。
因为它传播的介质就是”思维”本身。
只要你的DNI接口还开着,只要你的神经系统还连在那个网络上,你就在它的射程之内。
逃不掉。
SCAR-L和SCAR-H能幸免于难,原因很简单。
不是因为她们比别人更强。
不是因为她们的意志力超乎寻常。
纯粹是因为陈树生反应够快。
在确认考沃斯存在的第一时间,他就下了死命令——
切断一切外部网络连接。
所有通讯只走无线电。
不许任何形式的数据传输通过自身系统。
物理隔绝。
彻底的、不留任何缝隙的物理隔绝。
就像面对一场瘟疫时,把门焊死、把窗户钉上、连呼吸的空气都不跟外面共享。
粗暴。
但有效。
考沃斯再怎么无孔不入,也没法穿过一堵不存在信号通路的墙。
所以她们活下来了。
脑子还是自己的。
记忆还是自己的。
思维还是自己的。
但这就引出了另一个问题。
一个SCAR-H想了很久,一直没有问出口的问题。
陈树生——
他自己是怎么扛住的?
他的DNI没有拆。
他跟那个网络的连接从来没有断过。
甚至他后来把考沃斯囚禁在自己脑子里的前提,就是他的DNI接口还在运作。
那就意味着——
在那段所有人都在被考沃斯侵蚀的时间里,陈树生的意识也暴露在同样的攻击下。
同样的记忆重演。
同样的思维侵蚀。
同样的、接近于无限次的人生循环。
别人扛不住。
一个两个扛不住。
成百上千个扛不住。
他凭什么扛住了?
SCAR-H看着陈树生。
她没有把这个问题直接问出口。
但她的眼神已经在问了。
SCAR-L也在看他。
眼神比SCAR-H更沉。
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在那种级别的精神攻击面前,”意志力强”根本不是一个合格的答案。
意志力再强也是有极限的。
人的精神不是钢铁。
即便是钢铁,在无限次的弯折之后也会断裂。
那么——
陈树生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真的“扛住”了吗?
还是说……
他其实没有扛住。
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妥协”了?
这个想法冒出来的瞬间,SCAR-L自己都觉得背脊发凉。
但她没有把它推开。
因为在这间屋子里,在这次谈话里,没有什么念头是不该被拿出来看一看的。
即便看到的东西,可能比预想的更难以接受。
“在我有绝对把握之前,这个消息暂时还没办法告诉你们。”
陈树生说。
声音很平。
但那个”暂时”用得很重。
重到让人听出来,他不是在推脱。
他是在保护。
“因为危机可能还没有完全结束。”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有人帮忙分担。
这副担子扛了太久了。
久到肩膀上的骨头都快被磨出棱角了。
但现实就是这样。
有些东西没有第二个人能替你扛。
你找不到帮手,找不到分担者,找不到任何一个你可以放心把后背交出去的人。
唯一的办法就是咬着牙不让自己垮下去。
一天一天地撑。
一秒一秒地撑。
撑到要么解决问题,要么问题解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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