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未能收尾的麻烦
书名:少女前线:141指挥官 作者:Caides
第九十二章 未能收尾的麻烦
“那看来考沃斯的问题还没有被完全解决。”
SCAR-H说。
“……”
SCAR-L没有接话。
但两人之间的目光碰了一下。
很短。
不到半秒。
不需要语言。
那一眼里包含的信息量,比任何对话都大。
“如果考沃斯没有被彻底解决的话,那么我们如今看到的都是假的?”
“考沃斯没法骗过我们两个,我们的云图可以抵挡住对方的侵蚀,别忘了我们的后门是谁出手堵上的。”虽然从技术角度来说,考沃斯欺骗SCAR-H和SCAR-L甚至比欺骗一个人要简单的多。
但理论是理论,现实是现实。
实时上,SCAR-H和SCAR-L确实是考沃斯首先盯上的目标,其他的军用机械网络也很难抵挡得住他的侵蚀和渗透。
但麻烦的是,想要彻底扭曲这两个的认知,就必须完全破解这两个的云图,并且从逻辑认知上完全修改对方的一切经历。
但他需要构建一个完全挑不出任何错误的逻辑世界并以此来掩盖真实世界所发生的一切,可想要做到这一点实在是有些困难。
他控制和洗脑那些正常人只需要用海量的个人记忆不断的冲刷就可以了,甚至所搭建的世界只需要有细节而不需要多少逻辑。
因为人是会自我欺骗自己的,或者说某些逻辑其实是可以想办法从记忆方面入手一点一点的塑造。
在虚假记忆的世界当中,一些在正常人看来有些没逻辑或者是感觉不太正常的事情,在一次又一次记忆冲刷之下,人的认知会变得脆弱,一套新的思维想法会在无数记忆的冲刷之下开始诞生。
一旦洗脑控制达到了这个阶段,后续的工作甚至不需要考沃斯在耗费什么力气了。
因为这些人全都自发的成为了他最为坚实的拥趸和拥护者,只需要完成这一点,考沃斯后续根本不用浪费任何的资源。
但战术人形不行,或者说这套办法用在战术人形的身上不太行。
除非他能直接接触到对方的云图,通过无限或者说有线连接的方式,直接接触潜入到对方的程序当中才能够做到这一点。
但陈树生偏偏在危机发生的第一时间就让小队所有的战术人形跟外界断开一切的无限连接和有线连接,通过物理隔绝的方式屏蔽了他的侵蚀。
可考沃斯还是有其他的办法,只要能够控制侵蚀掉陈树生的意识,那么他的小队也就不足为惧了。
可偏偏要命的是,他那套虚假记忆世界的洗脑对于陈树生根本没有任何的作用,那些残酷的战斗,那些无数人体会过的炼狱通过根本没法左右他的情绪和思考。
甚至陈树生可以通过这一点来反向锁定有那些人是被考沃斯所控制,但悄然潜伏起来的。
毕竟考沃斯要塑造一个虚拟的记忆但却又无限贴近于现实世界,那就必须要根据其他的记忆来作为参考素材。
而根据这一点,有那些人或者是团队被控制住了,就很好找了。
并且以考沃斯的感染性,通常一个人感染之后,小队的其他人很少有能幸免于难得。
SCAR-H和SCAR-L都知道这一点,也清楚考沃斯的各种手段。
也因此,两人的担心并不道理。
考沃斯本身不是她们真正在意的重点。
她们更在意的是陈树生的状态。
是他到底还能撑多久。
如果考沃斯至今都尚未被彻底消灭的话,那么长官是不是还在对方的折磨当中?
“……”
陈树生看出了她们的反应,但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停留。
他往下说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考沃斯的事情对我而言……算是一个掩护。”
SCAR-H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掩护?
“但我要先说清楚一件事。”
陈树生的语气变得更认真了。
那种认真不是强调,是划界。
“考沃斯的出现、失控,以及后来诺瓦六号的彻底崩溃——这些都不在我的预料之内。”
“那些是意外。”
“不是我设计的。”
他把这几句话说得很慢。
每个字都像在用刀刻。
因为他知道,如果不把这条线划清楚,后面的所有坦白都会被误读。
SCAR-L和SCAR-H没有打断他。
她们在等。
“不过考沃斯的事情,没有你们认知的那么简单。”
陈树生说。
“或者说——我之前之所以担心你们的记忆出现问题,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他停了一下。
像是在组织语言。
又像是在确认自己接下来要说的东西,是否真的应该在这个时候被说出来。
最终,他还是开了口。
“考沃斯重启的时候,我从它的核心数据里提取到了一批信息。”
“那些信息……相当令人惊悚。”
“什么信息?”
SCAR-H和SCAR-L几乎同时开口。
陈树生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
然后抬起头。
“考沃斯在它的内部世界里,一直在做一件事。”
他说。
“推演。”
“以第一人称的视角,体验不同人员的一生。”
房间里很安静。
“它会选定一个目标。然后把自己的意识完全代入那个人的视角。从出生开始,一路走到死。”
“走完一遍之后,回到某个关键节点,做出不同的选择。”
“然后再走一遍。”
“再走一遍。”
“再走一遍。”
陈树生的声音越来越低。
“但每一次——”
他停了。
“每一次的结果,无一例外,都是最惨烈的悲剧收场。”
SCAR-H的表情凝固了。
SCAR-L的手指微微蜷紧。
“或许是因为算力有限。”
陈树生继续说。
“也或许是因为它本身就诞生于痛苦——诞生于无数人被侵蚀、被扭曲、被摧毁的记忆和思维碎片之中。”
“它所能做出的选择,从一开始就被限定在了悲剧的框架里。”
“它不知道怎么让一个故事有好的结局。”
“因为它从来没有见过。”
房间里的温度又低了几分。
“在迪伦的视角里——”
陈树生说。
“他一直在对抗一个被DNI控制的泰勒。”
“在泰勒的视角里——”
“他也在对抗一个被DNI控制的迪伦。”
SCAR-H听懂了。
“考沃斯把他们的视角调换了。”
“对。”
陈树生点头。
“它的推演近乎完全基于现实发生的事件。时间线是对的,事件是对的,人物是对的。”
“但视角被互换了。”
“经历被互换了。”
“你以为你是迪伦,其实你在用泰勒的视角重新活一遍。”
“你以为你是泰勒,其实你在用迪伦的记忆重新做一次选择。”
他的声音变得很轻。
“被这种推演影响过的人,最后会怎样?”
他没有等她们回答。
“他们会忘记自己的名字。”
“但不会停下脚步。”
“因为他们的自我认知已经完全改变了。他们会固执地、疯狂地继续前行。”
“但那个在前行的人,已经不是他们自己了。”
“那是一个拥有另一个人全部经验、全部记忆、全部视角的……另一个存在。”
房间里沉默了很长时间。
SCAR-L闭了一下眼。
她在消化这些信息。
同时也在做一件更可怕的事——
把这套逻辑,套在自己身上验证。
如果她的记忆也被这样处理过……
如果她现在“记得”的一切,其实是用别人的视角重新经历的……
那么现在坐在这里的,到底还是不是“SCAR-L”?
她睁开眼。
看向陈树生。
没有问出口。
但那个问题已经写在了她的眼睛里。
“SCAR-L的状况我已经查过了。”
陈树生说。
语气很平。
像在宣读一份已经确认过三遍的检测报告。
“没有问题。”
这三个字落下来,SCAR-L自己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但SCAR-H明显松了半口气。
只是半口。
因为她还在等下文。
果然,陈树生继续说了:
“如果DNI的主机到现在还在运转,那我确实没法给你百分之百的保证。”
他顿了一下。
“但我当时趁着DNI服务器阵列全面重启的窗口期——”
他的眼神暗了一瞬。
很快。
快到几乎看不出来。
“把整个主机阵列炸了。”
“物理层面的炸。”
“他们一块有用的磁盘都找不回来。”
SCAR-H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
一座庞大的服务器集群,数据正在重载,所有磁盘阵列同时处于最脆弱的状态——
然后一声巨响。
或者很多声。
chapter_content(); 火焰、碎片、熔化的电路板、炸裂的机架。
所有的数据、所有的备份、所有的恢复可能性,在那一瞬间全部归零。
干净利落。
不留后路。
“这也是你们到现在有些功能还没法启用的原因。”
陈树生补了一句。
语气很淡。
像在说”你们的快递丢了,因为仓库烧了”。
SCAR-H下意识地动了动手指。
她确实注意到过。
某些深层的战术预判模块,某些需要云端协同的高级运算功能,某些本该随时在线的数据同步接口——
全都是灰的。
不是故障。
不是损坏。
是那些功能所依赖的远端服务器,已经从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了。
“所以我们现在等于是在用残缺版本跑。”SCAR-H说。
不是抱怨。
是确认事实。
“差不多。”陈树生点头。”但至少是干净的残缺版本。”
这话说完,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SCAR-L和SCAR-H都接受了这个解释。
逻辑完整。
证据链清晰。
主机被物理摧毁,考沃斯失去了最核心的运算载体,她们的数据在物理隔绝状态下得以保全。
合理。
但——
实际情况远远不止于此。
陈树生没有说的那部分,比他说出来的要重得多。
物理隔绝确实有效。
炸掉主机确实关键。
但光靠这两样,不够。
远远不够。
考沃斯不是一个只存在于服务器里的东西。
它是一个能通过DNI接口直接接触意识层面的存在。
只要植入者的神经连接还在,只要哪怕有一丝一毫的数据残留还能形成通路——
它就有可能渗透进来。
SCAR-L和SCAR-H之所以能真正免于侵蚀,还有另一层保护。
一层陈树生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的保护。
在那场最终对决的最后阶段——
在DNI主机重启的那几十秒窗口期里——
陈树生没有只干了”炸掉主机”这一件事。
他同时在做另一件事。
用自己的DNI接口,以近乎自杀式的运算负载,为两个人的核心系统实时构筑了一道防火墙。
不是软件层面的防火墙。
是直接用他自己的神经运算能力,在两个人的意识外围强行搭建了一道隔离层。
那几十秒里,他的大脑负载直接冲破了安全阈值。
远远冲破。
脑内温度飙升到几乎要烧穿血管壁的程度。
鼻腔里的血止不住。
视野在某个瞬间彻底发白。
他甚至感觉到了自己的意识在那几秒钟里碎裂过一次。
像一块玻璃上出现了蛛网状的裂纹。
没碎。
但裂了。
然后被他硬生生摁住,不让它继续扩散。
那是他离死最近的一次。
比任何一次战场上的濒死体验都近。
但他撑过来了。
防火墙成功构建。
两个人的核心数据保住了。
考沃斯的触手在撞上那道墙的瞬间被弹开,随后主机爆炸,一切终止。
这件事,陈树生从来没有说过。
以后大概也不会说。
不是因为怕她们担心。
是因为没有必要。
事情已经做完了。
代价已经付过了。
剩下的,就是活着的人继续往前走。
仅此而已。
“而你们一直担心的那些事情——”
陈树生的语气在这里顿了一下。
不长。
但足够让房间里的空气紧一紧。
“我的隐瞒,在于我借用了DNI动乱的掩护。”
他说。
“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考沃斯和诺瓦六号吸走的那段时间里——”
他看着两个人。
目光很稳。
“我把巨神公司的残部,全部转移了出去。”
这句话落下来。
房间里安静了大约三秒。
SCAR-H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
但她的手指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SCAR-L则是微眯了眯眼。
那个动作不是惊讶。
更像是某块拼图终于被按到了它该在的位置。
原来如此。
那段所有人都在焦头烂额、所有人都在应对考沃斯危机的混乱期——
对陈树生来说不只是一场灾难。
也是一个窗口。
一个所有监控、所有视线、所有注意力都被转移走的黄金窗口。
而他利用这个窗口,干了一件任何人都不会想到的事。
把巨神公司还活着的那些人,那些技术、那些资源、那些被全世界追杀的残余力量——
悄无声息地,从死地里捞了出来。
“如果我原本的计划能够顺利实现的话……”
陈树生的声音放低了一些。
不是心虚。
是这件事的分量太重,不适合用正常的音量去说。
“他们将会是我反攻的主力军。”
反攻。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没有任何犹豫。
没有任何修饰。
就像一个人在说”明天要下雨”一样自然。
但这两个字的重量,比这间房间里所有人加起来都沉。
批判的武器,终究替代不了武器的批判。
道理讲到最后,公理写到最后,国际法条文背到最后——
最终的结果,还是要在枪杆子里面见真章。
这世上从来就没有哪一场真正的变革,是靠着请愿书和谈判桌完成的。
每一次改天换地的背后,都垫着尸体。
陈树生很清楚这一点。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人讲道理。
他要的是力量。
够用的、能打的、关键时刻能把局面翻过来的力量。
巨神公司的残部,就是他选中的那把刀。
“反攻?”
SCAR-H开口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很微妙的东西。
不是震惊。
不是质疑。
甚至不是犹豫。
是某种被压了很久的东西,忽然找到了出口。
“打哪儿?”
她问。
嘴角甚至有一点弧度。
“洛杉矶还是迈阿密?”
SCAR-L也转过头来看着陈树生。
她没有说话。
但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在亮。
那种光,不是战术系统启动时的冷光。
是更原始的东西。
是一个被关了太久的人,忽然听见有人说”我们要打回去”时,从骨子里涌上来的本能反应。
她们不介意。
不介意陈树生隐瞒了这些。
不介意他在背后做了这么大一盘棋。
甚至不介意自己被蒙在鼓里这么久。
因为如果真的要打回去——
如果这件事是真的——
那她们高低得去帮帮场子。
这不是命令的问题。
是她们自己想去。
从很久以前就想去了。
陈树生看着两个人的反应,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幅度很小。
几乎看不出来。
但确实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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