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巨神公司的结局
书名:少女前线:141指挥官 作者:Caides
第八十九章 巨神公司的结局
“还是从巨神公司说起吧。”
她抱着手臂,偏了偏头看向陈树生。
“话说回来,长官,你当时有一段时间是独自执行任务的。那会儿我跟SCAR-L都没跟着你。”
她顿了一下。
“现在回想起来,那段时间应该就是在处理巨神公司的事。”
不是疑问句。
是确认。
陈树生没有否认。
SCAR-H也没有追问。
她只是把这个信息节点轻轻放在台面上,像把一颗棋子按回它原本该在的位置。
然后,她的视线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SCAR-L。
“关于迪伦斯通那边的事情……”
SCAR-H看着SCAR-L,语气忽然变得更谨慎了几分。
那种谨慎不是怕得罪人。
而是像一个技术人员在靠近一块不确定是否还带电的电路板时,手上多出来的那一点点分寸感。
“SCAR-L,你这些年一直是封存状态。”
她说。
“你的数据,有可能外泄吗?”
房间里静了一瞬。
这个问题不好听。
SCAR-L知道。
SCAR-H也知道。
但它必须被问出来。
三人当中,如果要论谁的记忆最有可能被动过手脚,答案几乎不需要思考。
SCAR-L。
毫无疑问是她。
原因很简单,也很残酷。
她不是自己醒过来的。
她是被人从封存休眠舱里运出来的。
整个人连带着舱体一起,像一件货物那样被转运、交接、签收。
而且这批”货”,还是从安全局手里送出来的。
安全局。
那几个字放在这个时代,等于一扇关上了就没人知道里面发生过什么的门。
SCAR-L在那道门后面躺了很多年。
系统休眠,核心降频,防火墙处于最低维护模式。
那种状态下,任何一次看似常规的系统维护更新,任何一次”例行检测”,都有可能成为篡改数据的窗口。
她醒过来的时候,意识里的时间线还停在过去。
她以为自己只是睡了一觉。
但实际上,那一觉之间,外面的世界已经换了好几轮天。
而她脑子里的东西——
谁知道还是不是原来的样子?
谁知道那些她”记得”的事情,到底是真正发生过的,还是有人趁她沉睡的时候,悄悄塞进去的?
“这些年一直都在封存状态下……”SCAR-H把话挑得很轻,但每个字都踩在要害上。”你的记忆如果没出点什么意外,那才真的奇怪。”
SCAR-L没有立刻回应。
她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太平静了。
平静到像是已经把这个可能性在心里翻来覆去想过无数遍。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五指张开,又缓缓合拢。
每一个关节的反馈都很正常。
触觉正常。
力量输出正常。
战术预判模块正常。
但“正常”本身,在这个语境下已经不能作为证据了。
如果有人足够高明,篡改之后的系统同样会显示一切正常。
甚至会比原版更“正常”。
“……我不知道。”
SCAR-L最后说。
三个字。
很轻。
却像是承认了一件很沉的事情。
“我没有办法确认自己的记忆是不是完整的。”
她抬起头,看向陈树生。
“也没有办法确认,我现在记得的东西,到底是真实的,还是有人希望我记住的。”
房间里的空气沉了下去。
陈树生看着她,没有说话。
SCAR-H也沉默了。
这就是最麻烦的地方。
如果一个人的记忆被篡改了,而篡改得足够精细,那么被篡改的人本身是无法自证的。
她不可能用一块被人动过的硬盘来证明这块硬盘没被动过。
这需要外部参照。
需要其他人的记忆来做交叉验证。
而这也正是为什么陈树生要把三个人拉到同一张桌子上来的原因。
“所以我们才需要对。”
陈树生终于开口。
“三个人的记忆,逐段对照。”
“哪里对得上,就确认。”
“哪里对不上——”
他停了一下。
“那个缺口,或许就是我们要找的东西。”
“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被封存的吗?”
SCAR-H的问题问得很直接。
没有铺垫,没有委婉。
像手术刀划开第一道口子——准,快,不给人犹豫的时间。
“这部分记忆如果没了,那你接下来说的所有东西,参考价值就得打个很大的折扣。”
SCAR-L没有回避这个问题。
但她也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SCAR-H看着她的表情,心里大概已经有数了。
果然。
最怕的就是这个。
如果连”被封存”这件事本身的记忆都是模糊的、断裂的,那后面所有基于她的记忆做出的判断,都要在可信度上先砍一半。
一块硬盘连自己什么时候被格式化的都不记得,你怎么确认上面现在的数据是原装的?
SCAR-H没有继续追问SCAR-L。
她转向了陈树生。
“长官,你的DNI估计也得征用一下。”
她说。
语气已经完全切换成了任务模式。
冷,硬,条理清晰。
“我们两个在这里,再加上你DNI的控制权限,至少可以确保一件事——”
她看了SCAR-L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恶意。
但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感情。
纯粹的风险评估。
“如果她在深挖记忆的过程中触发了什么东西,或者失控了,我们能在第一时间把她压住。”
“而且不闹出大动静。”
这话说出来不好听。
谁愿意被人当成一颗随时可能炸的雷来对待?
但SCAR-H不在乎好不好听。
她在乎的是能不能活着把事情办完。
记忆篡改这种事,从来都不只是”改几段数据”那么简单。
高明的篡改者会在目标的核心深处埋下触发机制。
你以为自己只是在回忆,实际上你的系统正在被一段预设好的指令链悄悄劫持。
等你意识到不对的时候,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SCAR-H见过这种情况。
不是在任务报告里见的。
是亲眼见的。
所以她必须把最坏的可能性提前堵死。
SCAR-L听完这些话,没有反驳。
她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很轻。
但那个动作里有一种让人有点不舒服的平静——像是她早就想过这个可能性,甚至早就接受了。
接受了自己可能是三个人里最不可信的那一个。
接受了自己可能在某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需要被”制服”的对象。
陈树生看着她们。
没有说话。
但他的手,已经轻轻按在了左侧太阳穴的位置。
那里是DNI接口的物理入口。
他没有激活。
但姿态已经摆出来了。
随时可以。
SCAR-H注意到了这个动作,微微松了口气。
好。
长官还是靠谱的。
至少在这件事上,他不会因为感情用事而放弃安全冗余。
至于她自己——
SCAR-H的情况要好得多。
这一点她很确定。
不是盲目自信。
而是有数据支撑的确定。
这些年,她没关过机。
一天都没有。
不存在休眠,不存在封存,不存在任何一秒钟的意识断档。
没有缝隙,就没有可趁之机。
而且,很早以前——早到她自己都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养成的习惯——她就已经在做一件事。
每天。
每一天。
把自己的记忆做一次完整的校验快照。
把自己的行为日志做一次加密备份。
chapter_content(); 存在本地。
存在离线介质里。
存在任何外部信号都碰不到的地方。
就是为了防这一天。
防有人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悄悄改掉她脑子里的某一段。
防有人把一份假的过去塞进来,然后告诉她“你一直都是这样的”。
不。
她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
她有证据。
每一天的证据。
比较幸运的是,这些年来,她的备份和实时记忆之间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偏差。
没有异常。
没有不明修改。
没有任何一个她不认识的进程碰过她的核心数据。
干干净净。
这算是唯一的好消息了。
至少证明了一件事:
在这个房间里,她的记忆是可以作为基准线的。
SCAR-H轻轻吐了口气。
“我这边没问题。”
她说。
“这些年的数据我都留着,逐日备份,加密离线。要对照的话,随时可以调出来。”
她看向SCAR-L。
“所以接下来,就看你了。”
语气不算温柔。
但那里面藏着的意思,比表面上听起来的要重得多。
不是在审讯。
是在说——
我会帮你兜着。
但你得先把自己打开。
但SCAR-L那边的风险,是另一回事。
SCAR-H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往下说。
她把那些话压住了。
压在了嗓子里,压在了那些表面上看起来还算平和的神情底下。
但那些话是真实存在过的。
每一个字都是。
说实话,在基地那一架还没打完的时候——尤其是得知SCAR-L出现在这里,是因为安全局从中推了一把——她就已经在脑子里把某个方案推演过一遍了。
不是冲动。
不是情绪化。
是非常冷静、非常理性地推演过。
把SCAR-L彻底销毁掉。
不留数据,不留备份,不给任何人拿这块残骸做文章的机会。
这个想法在她脑子里停留的时间,比她愿意承认的要长得多。
原因很简单。
SCAR-L出现的时间,微妙。
出现的地点,微妙。
出现在这里的理由,同样微妙得让人头皮发麻。
而安全局……
安全局对待这件事的态度,算不上友好。
甚至可以说,安全局从头到尾都没打算让任何人把这件事想得太复杂。
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SCAR-H不是第一天跟这个世界打交道的。
她见过太多”巧合”。
见过太多”恰好出现在正确时间正确地点”的人,最后在某个没有监控的角落,用一颗子弹结束了另一个人的故事。
真正能威胁到陈树生的人,绝对不会是从正面扛着武器冲过来的那种。
外部威胁算什么?
无论面对什么样的敌人,什么样的火力配置,什么样的战术包围,陈树生都有办法应对。
这一点SCAR-H从来没有怀疑过。
但如果攻击来自内部呢?
如果威胁来自一个已经站在他身边、被他降低了戒备的人呢?
那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
能够真正接近陈树生的,必须是他没有防备的人。
必须是他不会在第一时间把枪口对准的人。
必须是他甚至可能会主动转过身去的人。
这样的人不多。
这样的人,满足条件的,SCAR-L偏偏全都符合。
身份、实力、距离、接触窗口。
一条都不差。
SCAR-H在那场打架里一边出手一边把这些东西过了一遍,最后给出的评估结论只有一个:
风险等级:极高。
处置建议:清除。
她当时离那个决定,其实只差了一步。
就一步。
只是后来,她没有迈出去。
不是因为下不了手。
而是因为还有一个变量没有确认。
现在,这个变量已经确认了。
但确认的方向,比她预想的要复杂得多。
SCAR-H把手从袖口边缘收回来,靠上了椅背。
她没有看SCAR-L。
但SCAR-L能感觉到她目光的重量——那种感觉不是敌意,比敌意更让人不舒服。
是一种经过完整推演之后残留下来的、冷静的、带着某种遗憾底色的注视。
像一个人回望一扇自己最终没有推开的门。
“外边那些人,我不怎么担心。”
SCAR-H慢慢说。
“长官对付外部的威胁,我从来没见他失过手。”
她停了一下。
“但内部的东西,就不好说了。”
这是她不放心两人独处的真正原因。
不是嫉妒,不是小心眼,不是任何能被简化成”情绪问题”的东西。
是职业判断。
是最基础的战场逻辑。
她看了一眼SCAR-L,然后转向陈树生。
语气很平。
平得像一份已经写完的报告。
“如果宿命真的不打算给我们任何一个继续活着的机会……”
“那在长官的见证下,就这么结束,也算是个不错的收场。”
“至少比被人当棋子用完再扔掉,体面一些。”
SCAR-L没有回答。
但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微微松开了。
不是软化。
更像是一种确认。
确认了自己和眼前这个曾经认真打算把自己销毁掉的同伴,到底站在哪一边。
原来是同一边。
一直都是。
只是各自的路走得太弯,走到最后,连彼此都险些变成了需要解决掉的变量。
“我的记忆停留在考沃斯的影响彻底失效之后。”
SCAR-L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就像在读一份冷冰冰的任务报告。
“当时我正在外围清剿失去控制的战车和机器军团。那些东西已经没有了统一的指挥,就像被砍断了脑子的尸体,还在反射性地开枪。”
她停顿了一下。
眼神往下扫,就像在看一份自己很熟悉的数据表。
“然后DNI远程重启信号来了。”
“我当时靠得太近了。离重启节点太近。”
她的语气没有变,但那些话里充满了某种东西——不是遗憾,更接近于对一个纯物理现象的客观描述。
“我瞬间进入了待机状态。感觉就像有人从里面关掉了灯。”
“随后,我被关机了。”
陈树生和SCAR-H对视了一眼。
这部分的记忆,逻辑完整,没有裂缝。
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至少从表面看是这样。
陈树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三下。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他说。
“在你们的记忆当中,在对面考沃斯的时候,亨德里克斯活下来了吗?”
房间里的空气突然凝固了。
SCAR-H的眼神一下子尖锐了起来。
她立刻明白陈树生在问什么。
不是在问”亨德里克斯有没有死”。
而是在问——这两个人的记忆里,关于亨德里克斯的信息是否一致。
SCAR-L没有立刻回答。
她像是在脑子里翻检什么东西。
过了几秒。
“死了。”
她说。
“在DNI入侵的时候就死了。”
陈树生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向SCAR-H。
SCAR-H的表情已经写满了”这里有鬼”。
“我的记忆里,”她缓缓说,“亨德里克斯活到了最后。不是全须全尾地活,但至少……活了。”
话落下去,房间里没有人说话。
但那个”不一致”的分量,足以压得人喘不上气来。
陈树生靠回了椅子。
他的眼神往天花板看了一眼,像是在计算什么。
或者说,在回忆什么。
“考沃斯的能力,你们都知道。”
他慢慢说。
“他能接入任何连上DNI系统的人的思维。能看到他们的记忆,能感受他们的想法。”
“但这也意味着,他同时在感受多个不同的、甚至互相矛盾的视角。”
陈树生的语气变得更低了。
“迪伦和泰勒在他的眼中,其实是两个彼此替换的角色。他能从第一人称的视角,同时经历两个不同的身体、两个不同的思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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