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泰坦猎杀

“将我们的原型泰坦猎杀小队派遣过去，还有机械军团……全都派遣出去吧。”眼下的战局甚至无法挽回，一种孤注一掷的命令被下达了。

虽然伤亡和交换比非常的难看，但实际上的指挥部眼下并没有失能，可也正是因为这一点，负责指挥的长官此刻脸色才更差。

交换比——实际上完全没有。

战斗到现在，他们到底有没有给敌人造成损伤都无法确定。

所有进入到战区的单位平均存活时间都不超过五分钟。

这是什么概念。

被公认为绞肉机的凡尔登战役，士兵的平均存活时间为三分钟。

他这边的人数还有战场规模都绝对没法跟凡尔登相比，但这也过于夸张了。

“长官，目前这些都还在——”下属还想要劝一劝，这部分武装机器人目前还处在验证阶段，在理论上设计上确实有着相当不错的战斗力，但目前还没有经过验证。

“我知道我的命令，但维持现状的最终结果是无法阻挡对方靠近我们的指挥部，虽然目前进度还不明显，但交战区域的距离确实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你们认为一道防爆门一道墙可以阻挡对方吗？”

指挥部内沉默了。

“把这次行动，把这次战斗当作一次课程吧……”

“今天无论最终的结果如何，都牢牢地给我记住了。”

“记住何为战争。”

“我们的任何行动，任何战争所要付出的代价。”

“往往跟我们想象的不一样。”

【机械军团正在部署……】

伴随着机械系统启动的轰鸣声。

数台体型庞大的重型机械单位从封闭仓库内缓缓解锁。

厚重装甲。

液压关节。

强化火力模块。

虽然是由工业平台改造而来，但经过军用升级之后，其战斗力依旧足以碾压绝大多数常规步兵单位。

“终于来了点像样的东西。”

看着从通道尽头出现的钢铁巨影。

陈树生停下脚步。

语气甚至带着一丝兴趣。

嗡——

扫描模块迅速启动。

数道红色激光束同时锁定目标。

火控系统开始计算射击参数。

下一秒。

重机枪与自动榴弹发射器同时开火。

轰轰轰轰——

狭窄通道瞬间被火力覆盖。

钢筋混凝土在爆炸中崩裂。

碎石四处飞溅。

整条走廊仿佛被铁锤反复砸击。

然而。

就在锁定完成的前一刻。

陈树生已经动了。

甚至不是依靠思考。

而是身体本能先于意识做出了选择。

那具经过无数战场淬炼的身体在危险降临的瞬间便完成了判断。

侧移。

翻滚。

借掩体切角。

利用爆炸冲击遮蔽视野。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仿佛演练过上万次。

轰隆——

一发榴弹几乎擦着后背炸开。

气浪将衣角撕碎。

碎片划过脸侧。

留下一道浅浅血痕。

陈树生伸手抹了一把。

低头看了眼指尖的血迹。

随后缓缓抬头。

那双眼睛透过弥漫硝烟，锁定了远处正在推进的钢铁巨兽。

嘴角一点点扬起。

那笑容让人莫名发寒。

“这样才对。”

“总算不像是在欺负小朋友了。”

嗡——

锁定信号在同一瞬间完成闭合。

红色标记跳动的一刹那，泰坦平台的火控系统已经把他从环境噪声中剥离出来。

目标确认。

开火协议执行。

轰！

榴弹出膛。

空气被瞬间撕开一道短暂真空。

但就在系统完成射击解算的下一毫秒，目标已经不在原位。

光学追踪模块捕捉到的，只剩下一道残影。

“目标丢失——重新锁定！”

通讯频道里传来急促的修正指令。

但已经太慢了。

嗡——

第二次锁定刚刚生成。

陈树生身上的光学扰动装置同步启动。

不是完全隐形。

而是“欺骗”。

让敌方火控系统在第一时间无法确认“这是目标”，还是“环境残影”。

哪怕只有零点几秒的误差。

也足够了。

火箭弹从侧面通道射出。

尾焰在狭窄空间里拖出一条刺目的白线。

轰鸣声还没落地，爆炸已经逼近。

但下一秒——

人影消失。

不是后退。

不是闪避。

是“切换高度”。

陈树生踩上墙体。

辅助机动装置瞬间点火。

砰——！

冲击力沿着脚底炸开。

整个人被直接“钉”上二楼外墙。

吸附模块启动。

磁锁咬住混凝土结构。

他在垂直墙面上奔跑。

像在地面一样自然。

火控观察员的声音第一次出现明显失控。

泰坦的副武器系统立刻调整角度。

重机枪转向。

榴弹链重新装填。

扫射覆盖墙面。

轰轰轰——！

整面建筑被打得碎裂崩塌。

玻璃像雨一样炸开。

钢筋裸露。

墙体出现大片塌陷。

但没有命中。

一次都没有。

陈树生在爆炸间隙中移动。

他不是直线。

也不是规律轨迹。

而是利用每一次爆炸冲击产生的“视觉盲区”进行跳跃切换。

墙面。

横梁。

窗框。

排水管。

每一个结构都成为短暂的落脚点。

每一次停留，都不超过半秒。

泰坦系统开始出现第一次计算误差。

“目标运动模式无法归类……”

“轨迹预测失败……”

“重新建模——失败……”

“别他妈算了！直接压死他！！”

指挥频道开始失去冷静。

火力全面释放。

榴弹。

穿甲弹。

破墙弹。

交替覆盖。

整条走廊被打成废墟。

地面塌陷。

楼层结构开始扭曲。

但在这一片爆炸的中心——

那道身影仍然在动。

“太慢了。”

陈树生在墙面奔跑中轻声说道。

像是在评价一台机器。

也像是在给它下结论。

下一秒，他身体突然下沉。

借助断裂的钢梁纵身一跃。

不是撤退。

是突进。

砰！

枪声响起。

一名火力观察节点当场炸裂。

头部直接消失在监控画面里。

系统延迟0.3秒才切断画面。

“侧翼监控失效！”

“他在绕后！！”

“泰坦转向！快转向！！”

但转向需要时间。

而时间——

在这片战场上是最奢侈的东西。

转向需要时间。

而陈树生没有给他们时间。

就在监控画面里一片混乱的间隙，另一侧废墟后方，四名敌方作战人员死死缩在一截断墙后面。

chapter_content(); 那面墙原本应该属于某个工业厂房的承重结构。

厚。

硬。

混凝土里夹着钢筋，外层还挂着几片被烧卷边的防爆板。普通步枪子弹打上去，只能留下一串白色弹痕，最多崩掉几块碎渣。

只要他们不把脑袋探出去，这里基本算得上安全。

至少他们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目标不在视野内。”

“别乱动，等泰坦压过去。”

“后方小队呢？他们怎么还没——”

砰——！

话没说完，墙体另一侧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爆响。

不是正面命中。

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墙根附近炸开了。

整面断墙狠狠一震，灰尘从裂缝里喷出来，碎石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四人下意识压低身体。

其中一人骂了一句，抬手抹掉护目镜上的灰：“小爆炸而已，别慌。墙还在。”

墙确实还在。

只是墙根处被炸出了一个不大的缺口。

黑洞洞的。

边缘还冒着热烟。

从他们的角度看过去，那缺口狭窄得几乎不像能钻人，更像是爆炸余波啃出来的一道伤口。

所以他们只扫了一眼。

没有人在意。

也就是这一眼，让他们错过了最后的反应机会。

哗啦——

碎石被人从外面猛地踢开。

一道影子贴着地面滑了进来。

不是爬。

不是钻。

而是借着爆炸掀开的空隙，整个人像一枚被塞进缝隙里的刀片，压低肩膀，收紧肘部，几乎擦着钢筋和碎石滑进了掩体背面。

四名敌人甚至还没来得及把枪口压下去。

他们的大脑还停留在“这不可能有人进来”的判断里。

陈树生已经起身。

左脚踩住碎石，右膝顶地，手枪从胸前推出。

没有多余动作。

没有喊话。

砰！

第一枪打穿最近那人的面罩。

那人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身体还保持着握枪的姿势，整个人却像断电的人偶一样跪倒下去。

砰！

第二枪贴着肩线过去，击碎了另一人的喉部护甲。血雾喷在断墙内侧，通讯器里只剩下一阵被掐断似的漏气声。

第三个人终于反应过来，枪口刚抬起半寸。

砰！

子弹从他的眼眶位置钻进去，后脑撞在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第四个人最聪明。

他没有开枪，而是试图后撤，想把距离拉开。

可近到这个距离，后撤和送死没有区别。

陈树生手腕一压。

砰！

最后一枪打进对方锁骨下方，子弹掀开防弹衣边缘，从胸腔里搅出一团暗红。他踉跄着退了半步，撞上墙，枪从手里滑下来。

四枪。

四个人。

一颗子弹都没有浪费。

陈树生没有确认战果。

在这种距离下，确认只是浪费时间。

他顺手夺过最近一具尸体胸前的弹匣，指尖摸到弹匣底部的编号，判断口径不匹配，随手丢开。随后他俯身穿过断墙阴影，整个人再次压低，从刚才突入的缺口视野里消失。

下一秒。

外侧传来急促脚步声。

追兵到了。

“掩体后面！快！”

“手雷！注意——”

他们发现得太晚了。

陈树生留在外面的那枚手榴弹，早就卡在一截断裂钢筋下面。

拉环已经没了。

保险片孤零零地躺在灰里。

砰——！！！

爆炸并不算大。

至少比不上重火力砸下来的动静。

但它的位置太准了。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追兵被破片正面扫中，胸甲瞬间炸出密密麻麻的裂孔，整个人倒飞出去。后面几人被冲击波压得撞成一团，枪口乱晃，弹道全打进了天花板和管线。

火星从断裂电缆里喷出来。

红色警报灯闪了两下，彻底熄灭。

黑暗压下来。

只剩下枪声后的耳鸣，和尸体倒地时沉重的闷响。

陈树生靠在断墙内侧，短暂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全是硝烟、铁锈、烧焦的塑料味，还有某种更腥的东西。

他抬手按住耳机。

频道里全是混乱的呼叫声。

“后方小队失联！”

“目标突破掩体！”

“他进去了！他进室内了！”

“泰坦转向完成没有？！”

“晚了，他已经脱离瞄准范围了。”

三秒钟。

足够他再杀一批人。

陈树生抬头看向厂房深处。

这片区域原本应该是矿物分拣平台，半自动机械臂倒挂在轨道上，传送带被炸成几截，地面散着未处理的矿石和破碎零件。更深处，是一排排阴暗的检修通道，管线密集，空间狭窄，视野被割得支离破碎。

适合躲。

更适合杀人。

远处传来沉重的机械踏步声。

一下。

一下。

地面跟着轻微震动。

那些由种植平台和采矿平台改装来的作战机器人正在赶过来。它们体型笨重，装甲厚得离谱，火力也足够把这片断墙连同里面的人一起撕碎。

但它们有一个问题。

太大。

在室外开阔地，它们是屠宰机。

进了室内，就是一群被塞进笼子里的铁兽。

陈树生低头检查手枪弹匣，重新上膛。

咔。

清脆的一声，在黑暗里格外冷。

他没有急着冲出去，而是先蹲下，伸手摸过地上的血迹，又抬眼看了一圈弹孔方向、尸体倒姿和墙面破损。

敌人的室内布防并不完整。

至少这条侧线是临时补上的。

他们以为泰坦会把自己逼回正面。

所以后门不够厚。

通道不够窄。

交叉火力也不够干净。

陈树生嘴角动了一下。

不像笑。

更像是确认了一件无聊的事实。

“那就从这里撕开。”

他关掉外放频道，压低身形，向厂房深处摸去。

身后，重型作战机器人的探照灯扫过断墙缺口。

白光照见了四具尸体，照见了满墙血迹，也照见了那个被炸开的黑洞。

可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只有一枚被随手丢下的空弹壳，在震动里轻轻滚动。

叮。

它撞上碎石。

停住。

下一刻，室内深处传来第一声惨叫。

探照灯扫过断墙，火控系统迟缓地重新校准目标，厚重的机械足踩碎满地弹壳，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碾压声。

可陈树生已经不在那里了。

啪嗒。

他翻进室内，落地很轻。

甚至没有第一时间朝走廊里的敌人开火。

那样太蠢。

走廊狭窄，正面交火会把自己钉死在一条线上。敌人只要架住两端，再让外面的重型单位往里压，他就算能杀出去，也会被拖慢。

所以他没有开枪。

他先打开了光学迷彩。

空气像被热流扭曲了一瞬。

他的轮廓从边缘开始变淡，肩膀、手臂、枪口，全都一点点融进昏暗的室内光线里。

然后，他丢出了两枚烟雾弹。

嗤——

嗤——

灰白色烟雾贴着地面炸开，很快顺着走廊往两侧翻涌。烟雾不是厚到完全看不见，而是刚好把人的轮廓切碎，把距离感搅乱，把每一个转角都变成一个可能藏人的阴影。

紧接着，是两个气球诱饵。

啪。

啪。

两个小型装置落地后滚了几圈，自动充气。

薄薄的假人气球从装置里弹出，撑开战术服外形，肩部模拟出持枪姿态，同时内置音源开始播放断续枪声。

砰。

砰砰。

砰。

声音不大。

但在烟雾、警报和机器轰鸣混在一起的环境里，已经足够乱真。

这种东西本来很廉价。

说白了，就是骗远距离狙击手和无人侦察设备用的假目标。在开阔区域还能发挥一点作用，放到室内，正常人多看两眼就能发现不对。

可问题是。

现在没人有时间“多看两眼”。

烟雾遮住了视线。

光学迷彩抹掉了本体。

诱饵制造了假枪声。

外侧的重型机器人又在持续推进，整栋厂房都被震得轻轻发抖。

所有信息都在互相干扰。

所有判断都开始失真。

“发现目标！”

“走廊左侧！”

“不对！右边也有！”

“那是假人！别打假人！”

“你他妈怎么知道那是假的？！”

第一轮子弹打进烟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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