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可本帅看到了不一样的光景!
书名:五代乱世,我有斗米爆满仓 作者:黄芪当归
第371章可本帅看到了不一样的光景!
“都退下!不可造次!”
李汉超当即上前一步,挡在了赵弘殷和桑维翰的面前,厉喝出声。
这一声暴喝,果然让将士们心生忌惮,缓缓后退,停在了十步之外。
但那一双双冰冷的目光,却依旧像刀子一般,直刺桑维翰,让他后背发凉,袖中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这一刻,他终于知道赵弘殷先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在饥饿面前,没有活人能够保持理智。
若不是有赵弘殷坐镇黑鸦军大营,这支大军...说不定真的已经反了!
“各位,都先回营房吧!”赵弘殷将身前的李汉超拉到一旁,沉声开口道:“本帅在此保证,只要在潞州一日,就绝不会让弟兄们饿死!军粮已经在路上了,三日之内,必定让大家吃上一顿饱饭!”
“可若谁敢再聚众闹事,本帅也定当军法从事,绝不姑息!!”
围过来的将士们看着赵弘殷,眼底明显都产生了动摇,左右看了看,掀起一阵骚动。
随后,一道声音在人群中响起。
“我信赵大帅,这段时日,大帅把将官们的口粮都分给了弟兄们,换了旁人定是做不到的!”
“没错,我也信赵帅,弟兄们先散了吧!”
“再忍忍,赵帅说三日后有粮,就一定有!”
“好了,散了散了,都省点力气歇着吧!”
“走了走了......”
片刻后,人群哄然散去。
只是临走前,还是有一道道恶狠狠的目光不断往桑维翰身上投去。
看得他心中又是一阵发凉。
直到伙房前重新变得空旷下来,赵弘殷才转过身,看向面色发白的桑维翰。
“桑相,现在相信了吗?”
他淡淡的开口发问,却没有一丝挖苦的意思。
桑维翰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悸动,苦笑着开口道:“是我先前没有了解清楚情况......”
他沉默了片刻,随后神色又变得严肃起来:“不过...你方才对士卒们承诺三日内有粮,可朝廷那边...你的粮从何来?”
“此事请容末将先卖个关子!”赵弘殷却是闭口不谈,随即转身再次走向中军大帐。
“......”桑维翰看着赵弘殷的背影,眉头紧皱起来。
“不能说?还是不敢说......”他喃喃轻语了一声。
此时,他脑海中已然想到了一些可能......
帐帘落下,隔绝了外头的风雪。
“陛下果然没有猜错!”桑维翰看着赵弘殷,却是突然一笑:“你去复州监军,并没有将所见之事尽数汇报吧!赵弘殷...你也算深受皇恩,怎敢背叛陛下,也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此时他算是看
清楚了,赵弘殷先前所表现出来的一切,虽然看上去是为了黑鸦军的稳定。
可细想却有很多无法自洽之处。
如今黑鸦军面临随时都可能造反的境地,赵弘殷却丝毫没有在送往洛阳的奏折上面写。
这也导致他和陛下都错误的预估了这里的形势,以为只要镇住赵弘殷,就可以顺利接管兵权。
可现在的情况却完全不一样。
还有...赵弘殷先前所说的粮草到底从何而来?
连朝廷太仓都已经调不出粮,还有什么地方可以......
左思右想,他只想到一个可能!
桑维翰的目光微微一凝。
复州...陆安年!!
“您说这话就严重了!”这时,赵弘殷脸上也浮现出了一丝冷笑,淡然出声,“您也看到了,我只是不忍潞州再生兵变,所以只能出此下策......至于您说的...深受皇恩?”
“桑相,请您摸着良心告诉我,这大晋的江山是怎么来的?是陛下割了燕云十六州,认比自己小十岁的契丹主当爹换来的!每年三十万匹绢帛,万两银钱.....这些,都是刮的百姓血肉,克扣边军将士的口粮才能凑出来!”
“住口!”桑维翰厉声喝止,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当年河东危局,若无契丹援手,何来今日之大晋!老夫力主联辽,皆是为了保住中原一脉元气!”
“保住元气?中原赤地千里,白骨盈野,洛阳城外易子而食,这就是相爷保住的元气?”赵弘殷往前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桑维翰。
“可本帅却在复州看到了不一样的光景!”
“在青山县,在景陵,在沔阳,二十多万百姓人人有田种,顿顿有白米饭,甚至是肉食!”
“他们日日脸上有笑颜,心中有期盼,为了守护家园,齐心同力,仅用了短短数月的时间,便让复州浴火重生,成为州府之地再无饥荒,街道巷尾夜不闭户的人间天国!”
“青山军如今披的是百炼精甲,用的是千步破甲弩、以及能够轰塌山崖的神威火炮!”
赵弘殷越说越激动,指了指脚下的土地,字字铿锵。
“主公常说,得民心者得天下!一个连自己麾下将士都喂不饱的大晋朝,拿什么跟兵强马壮、手握神兵利器、且万民归心的复州雄主斗?桑相,你也是读圣贤书的人,何为大势不可挡?”
“陆安年,便是那天命所归,注定要终结这乱世之人!!”
“这一点,连我十一岁的幼子都看清了,您真看不清吗?”
“你......”桑维翰脚步踉跄的后退了半步,扶住桌案边缘,缓缓坐了下来。
这一刻,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想到了过往听到的,关于陆安年的一个个消息。
青山县仅靠数百人的迅速崛起......
以精妙绝伦的谋算,驱虎吞浪,拿下景陵县。
又以雷霆之势扫平沔阳之乱,掌控复州全境。
即便是他和周德正,亦是在不知不觉中,为他谋得复州防御使之位成为棋子。
而后又是震天雷......
铁甲舰......
神秘莫测的火炮......
即便是他,细想起来也觉得不可思议。
陆安年做这些事,竟然只用了一年不到的时间。
就像是一个奇迹,在青山县发芽,生长,而如今,终于长成了苍天大树。
不知不觉间,那原本根本无人在意的小小刀笔吏,竟已经拥有了逐鹿天下的实力!
陆安年...天命所归吗?
似乎,除此之外,也再想不到任何可能了。
恍惚间,他突然又想到了朝堂之上那位陛下猜忌暴虐的嘴脸,以及方才帐外那些随时准备噬主的饥兵。
诚然...是云泥之别啊!
根本没法比。
良久,桑维翰闭上眼,发出一声长叹。
“赵弘殷,你这是在逼老夫同上贼船啊。”
“何为贼船?石敬瑭本就得位不正,我只想在这乱世之中为百姓找到一条活路而已......”赵弘殷放缓语气,拱手一礼,“主公惜才,曾对末将言明,满朝朱紫,唯桑相一人有经天纬地之才,只是困于洛阳泥潭。”
“相爷若愿另择明主,待主公北上收拾这旧山河,相爷便是改换日月的首功之臣!”
“若相爷执意回京,末将绝不阻拦,只是这黑鸦军的兵权,末将断不会交。”
桑维翰缓缓睁眼,复杂地看了赵弘殷许久,忽然摇头一笑。
“你以为,等来了陆安年的粮草,就能稳坐潞州了吗?”
赵弘殷眉头一拧:“相爷此话何意?”
桑维翰拢了拢袖口,搓了搓已经冰凉的双手,语气恢复了平静。
“老夫离京那日,陛下换了常服,独自一人去了洛阳天牢。”
“天牢?杜重威!”赵弘殷脸色微微一变。
“不错。”桑维翰缓缓转过身,目光幽深,“黑鸦军是杜重威一手带出来的私兵,军中什长、队正一级,大半都是他的旧部,你数月前只杀了一批上层将校,底下的人可杀不光。”
“一旦陛下将杜重威放出来,暗中送抵潞州界内,只需振臂一呼……”
桑维翰顿了顿,看着脸色渐渐沉下来的赵弘殷,一字一句道:“赵大帅,到时候不用老夫接管,你的脑袋还能不能留在脖子上,都未可知啊!”
话落,桑维翰再度落座,脸上却是带上了一抹笑意。
此刻,他心中的郁气突然一松。
看着赵弘殷变得难看的脸色,竟莫名有种神清气爽的畅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