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留一下
书名:爆仓五千万?我反手做空华尔街 作者:琵琶折刀
第554章 留一下
纽约时间下午四点五十分。
公园大道270号二十五层的主会议室大门从里面推开。
两个多小时的闭门问询终于结束了。比兹·斯通第一个走出门口,一到走廊上就下意识地抬手扯松了勒在脖子上的领口,拧开手里只剩半瓶的矿泉水一口气喝干,原本进门时挺直的肩膀明显垮了下来。
跟在后面的埃文·威廉姆斯正在把桌上剩下的那份脉冲简报收回公文包里。坐了一夜的红眼航班又连轴转了两个多小时,他眼底带着明显的红血丝,但拉上公文包拉链的动作却比进门时从容了不少。
在走出会议室的几步路里,他还在跟送出门来的凯文·科尔低声确认着周一提交FirehOSe技术接口文档的细节,神态里已经有了几分主事者的笃定。
而走在最后的杰克·多西,从起身到走出房门,一句话都没有说。
后半场那一个多小时关于留存队列、移动端入口与数据流定价的交叉盘问里,大部分时间他都只能坐在右侧的椅子上安静地听着埃文和华尔街的分析师们来回交锋。
此时走到走廊灯光下,多西脸上倒没有露出什么失态的恼怒,依然端着他那副平静克制的架子,只是插在西装口袋里的右手一直没有拿出来,目光越过前面的埃文,冷淡地落在了走廊尽头的电梯指示灯上。
“呼……总算结束了。”
走到电梯厅前,比兹·斯通看了一眼身边沉默的两人,干笑了一声试图缓和气氛,“虽然后面那几个关于客户端和数据流的问题问得够狠的,不过好在埃文带了那份时间戳报告过来,我看科尔他们最后对数据授权那一块还是挺感兴趣的。等明天下午去了康涅狄格州见到Walker先生——”
“高盛大摩的分析师感兴趣,不代表Walker本人感兴趣。”
杰克·多西淡淡地开口,打断了比兹的话。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埃文手里的公文包,语调平稳地说道,“华尔街的分析师只看重眼前的金融数据变现,但一个能投出FaCebOOk的人,明天下午在格林尼治更想听到的,恐怕不是怎么把TWitter变成彭博社的附属插件。”
埃文·威廉姆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都没看多西一眼,只平静地回了一句:“至少刚才那几个来自Walker问题,有的人或许并没有给出什么有意义的答案。”
多西嘴角微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没有再接话。
“各位,今天下午辛苦了。”
就在五个人走到电梯厅前、准备一起按电梯下楼回酒店的时候,走廊另一头传来了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清脆声响。
伊莎贝拉手里拿着一个薄薄的文件夹走了过来,脸上挂着得体而客气的职业微笑。
她的目光先落在埃文、多西和比兹三位创始人身上:“威廉姆斯先生,
多西先生,斯通先生,三位昨晚坐了一夜的红眼航班,今天下午又聊了这么久,肯定已经很疲惫了。公司的专车已经在楼下等候,先送三位回酒店休息,关于明天下午前往格林尼治的具体行程安排,我会在今晚九点前通知各位。”
埃文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弗雷德·威尔逊和比坚·萨贝特:“伊莎贝拉小姐,弗雷德和比坚不跟我们一起回酒店商量一下框架吗?”
“两位董事稍微晚一点走。”
伊莎贝拉微微侧过身,朝着弗雷德·威尔逊和比坚·萨贝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温和却界限分明,“威尔逊先生,萨贝特先生,Walker先生刚刚看完了前半场的会议纪要。如果二位现在没有别的安排,请随我去楼上的小会客室坐坐,他想先跟二位董事喝杯茶。”
大家下意识看了看彼此。
埃文·威廉姆斯刚才因为答上第四题而升起的那点笃定,在这一瞬间又悬了起来;旁边的杰克·多西更是猛地抬起眼皮,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弗雷德·威尔逊。
不叫创始人,只单独把董事会里那两位手握优先股投票权的风投合伙人叫上楼,这怎么听起来有点不对劲呢。
但在别人的屋檐下,哪怕心里有再多的揣测与不安,埃文和多西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那你们三位先回酒店吃晚饭休息,不用等我们了。”
弗雷德·威尔逊不动声色地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对埃文和比兹点了点头,随后便与比坚·萨贝特一起,跟着伊莎贝拉走向了走廊尽头那部直通二十七层顶楼的内部专用电梯。
看着专用电梯的铜质门缓缓合拢、数字开始向上跳动,留在原地的埃文·威廉姆斯和杰克·多西谁也没有说话,各自转过身,走进了旁边下楼的客梯。
……
此时,二十七层顶楼的会客室里,陆泽正坐在茶几旁,随手翻看着凯文·科尔在十分钟前送上来的《TWitter首轮尽调问答速记》,以及埃文当场呈交的那份十页纸的《金融脉冲对比简报》。
在速记本的末尾,从摩根士丹利借调过来的科尔用略带激动的笔触写了一段批注,盛赞埃文·威廉姆斯在第四题中提出的“向华尔街量化基金与财经终端出售FirehOSe实时情绪数据流”极具商业想象力。
陆泽翻过那几张印着推文脉冲与道指分钟级K线对比的图表,脸上却并没有露出多少波澜。
看到埃文居然能在短短一天之内,从后台搜索日志里自己摸索出“向华尔街卖高频数据流”的点子,陆泽确实稍微有一点意外——毕竟在前世,TWitter管理层真正开始系统性地把FirehOSe数据流打包卖给彭博社和量化对冲基金,那已经是两年后的事情了。这说明埃文在被逼到绝境的时候,脑子转得并不算慢。
但也仅仅
是有一点意外而已。
楼下的科尔和那几个华尔街分析师之所以会为这份简报感到兴奋,是因为在他们眼里,一条比电视新闻快上四十五秒的突发信息流,是高频事件交易台梦寐以求的赚钱工具;
可在陆泽眼里,这点东西实在算不上什么稀罕物。
首先,他陆泽做交易,靠的从来就不是比别人早零点一秒或者四十五秒在推特上抓一条突发新闻;
其次,这条“卖实时数据流加搜索广告”的商业化路径,它的天花板是不高的。
前世的TWitter,后来不就是沿着埃文今天画出来的这张图纸走下去的吗?结果呢?卖数据流这项业务做了十年,一年到头顶天也就贡献几亿美元的授权收入。
把前世的这套商业模式提前两年搬过来,无非也就是让TWitter早一点实现账面收支平衡、早一点变成一家市值两三百亿美元的二流互联网公司,对于风投来说当然是很好了,但对他来说可远远不够。
要想让TWitter打破前世那个卡在几百亿泥潭里的宿命、真正长成一家数千亿美元体量的移动互联网基础设施,它必须要大动筋骨,甚至要改造成和原先的推特大不相同的形态。
而在那样一张脱胎换骨的改造图纸面前,一个创始人的灵光其实没有多大的意义。毕竟论灵光谁有他脑海里那些已被验证的灵光多。
不管埃文今天下午在二十五楼答得有多漂亮,也不管他在那份简报上花了多少心血,都改变不了陆泽既定的计划——这家公司的底层代码要重写,控制权要收归董事会,而那两位沉迷于各自执念的联合创始人,终究都得在合适的时候把方向盘交出来。
陆泽将那份十页纸的简报轻轻合上,放到了茶几最底下。
没多久,会客室的门被敲响,伊莎贝拉推门引着弗雷德·威尔逊和比坚·萨贝特走了进来。
陆泽放下手里的材料,从沙发上站起身,微笑着抬起手:“威尔逊先生,萨贝特先生,久仰了。平时在曼哈顿经常读到弗雷德在AVC博客上写的文章,今天总算把邻居请上门了。”
“叫我弗雷德就行,Walker先生。”
四十七岁的弗雷德·威尔逊握住陆泽的手,姿态放得非常客气,完全没有半点纽约风投教父在晚辈面前的架子;旁边的比坚·萨贝特更是客气地双手交握了一下。
刚刚在楼下二十五层旁听了那四个由眼前这个年轻人亲自拟定的考题之后,威尔逊和萨贝特心里对陆泽的评估早就已经修正到了最高级别——一个能在十月中旬看穿TWitter
30天队列留存率断崖、看穿移动端官方入口缺失与Gnip数据控制权外流隐患的人,在互联网认知上绝不是媒体上写的那种“因为聊得来就随便撒钱的门外汉”,而是一个把互联网行业研究的非常透彻的顶级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