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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4章 晚琴,你到底是谁?

龙飞扬的声音,在阴暗潮湿的炼尸房里,轻轻回荡。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期待的笑容。

盅主和五大理头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他们的脑子里,那根名为“常识”和“认知”的弦,被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彻底绷断。

正餐?

什么正餐?

我们是菜吗?

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像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们的理智。

眼前这个男人,不是人。

他是一个怪物。

一个把万毒池当温泉泡,把他们的最强杀招当开胃菜吃的怪物。

然而。

就在盅主以为,这个怪物,下一秒就要将他们撕成碎片的时候。

龙飞扬忽然打了个哈欠。

他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拍了拍自己平坦的小腹。

“嗝~”

又是一个响亮的饱嗝。

“算了。”

他摆了摆手,一脸的意兴阑珊。

“开胃菜吃得有点多,撑着了。”

“正餐,先欠着吧。”

他从那个,能将钢铁都融化成渣的万毒池里,走了出来。

一步,一步。

黑色的毒液,顺着他完美得,如同古希腊雕塑般的肌肉线条滑落。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就这么赤裸着,走到了那群,已经石化的人面前。

“那个……”

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问。

“有毛巾吗?”

“衣服也行。”

“光着屁股走出去,影响不太好。”

“……”

整个炼尸房,死一般的寂静。

五大理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盅主的身上。

盅主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正在剧烈地抽搐。

他看着龙飞扬,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恐惧,有震惊,有不可置信。

但更多的,是一种看到了神迹一般的,狂热和痴迷。

“给……给他……”

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一个理头,如梦初醒。

他哆哆嗦嗦地,脱下了自己的黑色外袍,双手,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

龙飞扬接过来,随意地在身上擦了擦,然后,披在了身上。

袍子有点大。

让他看起来,有几分滑稽。

“谢了啊。”

他拍了拍那个理头的肩膀。

那个理头,身体猛地一僵,差点就跪了下去。

龙飞扬没有再看他们。

他径直,朝着门口走去。

路过盅主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对了。”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

“我们之前的交易,还算数吧?”

“我朋友,要去万毒寒潭泡澡。”

“你把她,换给我。”

盅主浑身一震。

他抬起头,看着龙飞扬那张,近在咫尺的,挂着戏谑笑容的脸。

他忽然觉得。

自己好像,从来就没有看懂过这个年轻人。

狂妄,霸道,无法无天。

却又,似

乎……遵守着某种,他自己定下的,奇怪的规矩。

“算……算数……”

盅主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那就好。”

龙飞扬满意地点了点头。

“明天,我来找你。”

说完,他便大摇大摆地,走出了炼尸房。

留下一屋子,三观尽碎,还在风中凌乱的人。

……

夜,深了。

苗寨的夜晚,没有城市的喧嚣。

只有虫鸣,和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

阿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龙飞扬回来了。

就在一个小时前。

他披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黑袍,像个没事人一样,推开了房门。

看到她,还冲她吹了声口哨。

“美女,等我呢?”

她问他,发生了什么。

他只说,去蒸了个桑拿,顺便做了个全身SPA。

骗鬼呢!

阿兰不傻。

她能感觉到,龙飞扬身上的气息,变得更加的深不可测。

也更加的……危险。

她体内的散功粉药效,已经过去了。

真气,正在缓慢地恢复。

那个吻……

她一想到那个吻,脸颊就忍不住发烫。

那个混蛋,用那种方式,把散功粉,渡给了她。

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为什么要救自己?

还有义父……

一想到盅主那张,慈祥而又疯狂的脸。

阿兰的心,就沉到了谷底。

她不能再等了。

她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龙飞扬那个,不靠谱的疯子身上。

她要自己,去寻找答案。

她轻轻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看了一眼,睡在不远处沙发上的龙飞扬。

他睡得很沉。

呼吸,均匀而绵长。

阿兰犹豫了一下,还是蹑手蹑脚地,走出了房间。

她刚走。

沙发上,那个“睡得很沉”的男人,就睁开了眼睛。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桃花眼里,此刻一片清明,没有丝毫的睡意。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小猫咪,终于忍不住,要自己去探险了?”

他无声无息地坐了起来。

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

……

阿兰的身影,像一只灵巧的夜猫,在苗寨错综复杂的吊脚楼之间,飞速穿行。

她对这里,太熟悉了。

闭着眼睛,都能找到,去任何地方的路。

很快。

她就来到了,寨子最深处,那栋最大,也最华丽的吊脚楼下。

盅主的住所。

她没有走正门。

而是绕到了吊脚楼的后面,攀着一根粗大的柱子,悄无声

息地,爬了上去。

她从一扇没有关严的窗户,翻了进去。

房间里,静悄悄的。

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的味道。

这是盅主,几十年来的习惯。

阿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

仔细地,在房间里,搜寻着。

书架,柜子,床底……

任何可能,藏着秘密的地方,她都没有放过。

可是,什么都没有。

这里,干净得就像是一个普通老人的卧室。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就在阿兰有些失望,准备离开的时候。

她的脚,不小心踢到了床脚的一个东西。

“咔哒。”

一声轻响。

她身后的那面,挂着一幅山水画的墙壁,忽然缓缓地,向两边移开了。

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阿兰的心,猛地一跳。

是那间密室!

她强忍着心头的恐惧,走了进去。

密室里,依旧是那张巨大的寒冰玉床。

床上,那个穿着大红嫁衣的女人,依旧静静地躺着。

墙上,那些布娃娃,也依旧用那空洞的眼神,看着她。

但阿兰发现,这里和她白天来的时候,有些不一样了。

房间的角落里,多了一张,铺着大红色被褥的床。

床头,还贴着一个大红的“囍”字。

梳妆台上,也摆上了一套,崭新的,凤冠霞帔。

这……

这分明就是一间,新房!

阿兰的脑子,“嗡”的一声。

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义父,他……他要干什么?

她的目光,慌乱地在房间里扫视。

最后,落在了梳妆台的一个,打开的首饰盒上。

盒子里,没有珠宝。

只有几张,已经泛黄的,黑白老照片。

阿兰颤抖着手,拿起了最上面的一张。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苗族服饰,笑得灿烂如花的少女。

那张脸,和她和冰床上的女人,一模一样。

在照片的背后,用娟秀的字迹,写着两个字。

晚琴。

阿兰的手一抖。

照片,从她的指尖滑落。

飘飘悠悠地,掉在了地上。

她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浑身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她终于明白了。

什么“完美的容器”。

什么“永生”。

全都是骗人的。

那个老怪物,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复活那个叫“晚琴”的女人。

他要的,只是一个活着的,和他心爱的女人,长得一模一样的替代品。

一个可以被他永远禁锢在这间,诡异的新房里的,新娘。

而她,就是那个被选中的,倒霉的祭品!

巨大的恐惧和恶心,瞬间淹没了她……

就在这时。

窗外。

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龙飞扬站在阴影里,看着密室中,那个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的女孩。

他那张总是挂着不正经笑容的脸上,此刻没有丝毫的表情。

眼神冰冷得,像是西伯利亚的寒流。

他看到了那张照片。

也看到了,那间布置得喜气洋洋的新房。

他的嘴角,缓缓地向上翘起。

勾起一个,残忍而森然的弧度。

“老东西。”

“给你准备的棺材,看来,要换个大红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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