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8章 打出突破!
书名:抗战:开局德械连,打造国之劲旅 作者:塌鼻马
第1068章 打出突破!
……
相比起古田那边第4军手握巨大的优势,四安这边的战事依旧棘手。
鹰嘴岽高地已经打了十天了。
十天的仰攻,十天的炮轰,十天的拉锯。
山头上日军的工事越修越厚,沪上飞来的运输机每隔一两日就会准时掠过山头,一袋袋弹药、粮食顺着降落伞落进阵地。
岩崎义雄索性把前沿指挥部直接搬上鹰嘴岽山顶,白日里就在山脊上调度,一面固守高地,一面遥控四安城内两千留守兵力,两处据点互为犄角,死死把李国胜第3军与余汉谋的粤军绊在闽西山地。
第3军的临时土窑指挥所里,空气压抑沉闷。
木桌上摞着三份东西:各师连日汇总的伤亡统计表,顾沉舟发来询问西线进展的电报,还有飞虎队队长田家义亲手绘制的鹰嘴岽后山地形草图。
李国胜伸手,把墨迹还新鲜的伤亡统计推到田家义面前。
纸面之上,一行行数字刺得人眼睛发疼。
第一天攻上去,第7师伤亡两百多,第三天再攻,又添了两百多。
第五天、第七天、第九天,天天往上填,填到今天,合计伤亡一千余人。
鹰嘴岽还在岩崎手里,山顶的机枪还在响,空投的降落伞还在往山上飘。
“十天了,”李国胜声音低沉,指尖点在统计表最下方,“我们加上粤军,伤亡两千多人,再这么仰攻硬冲,哪怕再耗上十天,照样拿不下鹰嘴岽。”
顾沉舟也对西线陷入僵局的局势十分不满,第3军实力比第4军要强上不少,但是就入闽之后的表现和战果来说,明显落了下乘。
所以,电报的措辞稍显强硬:“西线拖久了,东线何书光那边压力就大了。鹰嘴岽拿不下来,四安城就收不干净,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务必尽快打出突破口!”
李国胜看完电报,表情很凝重,然后把电报往桌上一搁,没有再说话,他不由得想起北斗城外何书光跟他说过的那句话——“打完北斗,咱们就该收网了。”
如今东线何书光势如破竹,谷口歼灭竹内援军,又奇袭拿下永泰,把冢田浩二逼得首尾不能相顾。
反观西线,被一处鹰嘴岽死死拖住脚步。
时间拖得越久,变数就越多。
岩崎老奸巨猾,一旦寻到缝隙,随时有可能拼死突围逃出包围圈。
田家义弯腰拿起那张手绘草图,炭笔在图纸上后山那一道近乎垂直的绝壁划出一道细长线条。
他在图上标了三条线:正面仰攻的路线标了红色,侧翼迂回的路线标了黄色,后山绝壁的路线标了黑色。
红色和黄色他都画了叉,正面仰攻伤亡太大,侧翼迂回被日军火力封锁。
只有黑色那条线,他画了个圈。
“李军长,我在后山蹲了三天。”田家义手指戳在草图上绝壁的位置,“正面仰攻就是送死,可这面崖壁,岩崎觉得没人爬得上去,就放了两个哨兵。主力全在正面山坡。要动手,只能从这儿走。”
李国胜的目光死死盯住草图上那一道陡峭崖壁。
绝壁从山脚到山顶,垂直高度足有六七十米,岩壁上只有几道裂缝和稀稀拉拉的灌木,白天从下面往上看都瘆人,夜里黑灯瞎火的,一脚踩空就是粉身碎骨。
他久久没有说话。
“你亲自带队?”李国胜的目光落在田家义那条还没好利索的腿上。
田家义把竹棍往地上一杵,咧嘴笑了笑:“腿是走路用的,爬崖靠手。我挑了二十个山里长大的,爬崖比走路稳当。”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李军长,这活儿别人干不了,
我是飞虎队的总队长,这种活,我当仁不让!”
窑洞里静了下来。
李国胜心中百感交集,他向来爱兵如子,素来不喜欢拿部下性命去做没有把握的豪赌。
可打到眼下这份僵局,守旧打法已经走不通。
为今之计,想要尽快打出突破口,只能险中求胜,博上一博了。
李国胜把吕戈和康铮叫到跟前,把田家义的方案三言两语说清楚了:“今夜,田家义会带飞虎队从后山绝壁摸上去,端岩崎的指挥所。后山一响,你们在正面就压上去。你们俩各出一个团,今晚进入出发阵地,听到后山枪声就冲,不许耽搁。”
吕戈迟疑了一下:“军长,万一后山那边……”
“没有万一。”李国胜打断他,“后山成了,正面才冲得动。后山不成,正面冲上去就是送死。所以田家义那边,必须成!而且,我相信飞虎队,飞虎队从来没有让荣誉第一集团军的弟兄们失望过。”
夜色降临,山间浮起浓重的黑雾。
田家义带着挑选出来的飞虎精锐,借着山林掩护悄悄抵近绝壁脚下,准备做最后一次抵近侦察。
可靠近崖底才发现,日军不知出于什么缘由,夜间临时增派了巡逻队伍,原本只有两处岗哨的绝壁下方,又增设了两个隐蔽暗哨,来回的巡逻兵穿梭不断。
原定的攀爬路线已经彻底不能用,一旦上去,必然暴露。
田家义蹲在乱石之后,望着崖上来回游动的灯火,快速权衡。
时间紧迫,再更改计划推迟行动,日军说不定还会继续加派岗哨。
他当即下定决心,队伍向西转移,选择那一段更加险峻、几乎没有落脚位置的西侧崖壁作为突破口。
西侧崖壁山石嶙峋,多处岩石风化松动,危险成倍上涨。月光被云层遮住了大半,山崖黑黢黢的,看不见顶。
田家义蹲在崖根下,仰头看了看黑黢黢的崖壁,压低声音对身后的队员说:“绳子系死,一个一个上,我打头,踩实了再动,别太着急。”
他第一个攀上崖壁,右手抓住一道石缝,左手把绳子往上甩,系在一丛粗壮的灌木根上,脚蹬着岩壁的凸起往上挪。
左腿使不上全力,他就用膝盖顶着岩面借力,右手拽着绳子往上蹭。
队员们腰间系牢绳索,指尖抠住石缝,脚踩零星凸起的岩块,一点点向上挪动。
黑暗之中,脚下便是深不见底的山谷,稍一打滑便是粉身碎骨。
整整多耗费两个小时,队伍才艰难攀爬到大半高度。
就在向上推进的时候,一名队员脚下的碎石忽然哗啦滑落,石块撞击岩壁,顺着山崖轰隆隆向下滚落。
崖顶的日军哨兵立刻被响动惊动,厉声喝问,随即拉动枪栓。
两个哨兵探出头来往下面看,手电筒的光柱扫了下来。
很明显,已经没有继续无声渗透的机会。
田家义当机立断,对身边的赵排长比了个手势,意思是提前动手。
他加快速度往上爬,离崖顶还有三四米的时候,手电筒已经照过来了。
田家义不等光柱扫到脸上,右手一撑崖沿,整个人翻了上去,匕首同时出鞘,一刀划在第一个哨兵的喉咙上。
赵排长紧跟着翻上来,把第二个哨兵按倒在地。
可第二个哨兵在倒下之前扣动了扳机。
“砰砰”几声枪响划破黑夜,半山腰的日军巡逻队立刻朝崖顶这边冲过来。
于是,偷袭行动,被迫从无声渗透转成强攻。
“上!占住崖顶!”田家义低吼一声,“不藏了,往指
挥所打!”
二十个飞虎队员从崖顶杀进日军阵地,跟巡逻队迎面撞上。
冲锋枪和手榴弹在近距离内打得火星四溅,田家义带着人一边打一边往指挥所方向冲。
指挥所设在山顶一间石头砌的掩蔽部里,岩崎的卫兵听到枪声冲出来,被飞虎队迎头打了回去。
田家义冲到掩蔽部门口,一脚踹开木门。
岩崎义雄正伏在桌前核对空投物资清单,骤然听见后方枪声大作,又看见电台被炸,瞬间明白后方已经被攻破。
田家义抬手一枪撂倒了参谋长,岩崎的卫兵扑上来,被后面的飞虎队员用刺刀捅翻。
岩崎本人被两个卫兵架着从掩蔽部后门冲了出去,连桌上的日记本和密码本都没来得及拿。
田家义追到后门口,看见岩崎被卫兵架着往山下跑,抬手一梭子撂倒了后面的卫兵,岩崎被前面那个卫兵拖着滚下了山坡。
田家义没追,回头踹翻了还在响的电台,冲赵排长喊了一声:“信号弹!告诉李军长,小鬼子指挥所端了!”
一颗红色信号弹从鹰嘴岽山顶升起来。
李国胜在指挥所外面看到信号弹,顿时面露喜色,他猛地攥紧拳头,把手一挥:“正面,压上去!”
号角骤然吹响。
吕戈和康铮的两个团同时从正面阵地上冲出来,炮火铺天盖地泼向日军正面工事。
山顶日军指挥所被端了,电台被炸了,各阵地之间联络中断,号令不通,火力立刻乱了。
第7师从正面冲上去,第8师从侧翼包抄,飞虎队从山顶往下压制。
四面一夹,日军阵脚大乱,许多士兵从反斜面工事里钻出来时,发现自己的长官已经不见了。
失去指挥的高地守军首尾不能兼顾,腹背同时遇袭。
打到第二天中午,鹰嘴岽高地上的枪声彻底停了。
战场清点很快报上指挥部:此战共计歼敌八百余人,俘虏三百余人。
缴获岩崎义雄来不及带走的全套密码本、完整闽西山地作战布防图,还有一大批还未来得及分发的空投弹药、罐头补给。
但代价也同样沉重。
第3军正面进攻阵亡两百余人,深入险地的飞虎队,二十七名队员永远长眠在鹰嘴岽的悬崖之上。
李国胜站在鹰嘴岽残破的山顶工事里,低头看着那份伤亡清单,神色肃穆。
鹰嘴岽这颗死死卡住西线战局的钉子,终于被连根拔起。
可岩崎义雄侥幸逃下山,收拢残兵退向四安城内。
四安城那两千留守日军,连同从高地溃逃下来的残部,全部收缩进城。
真正的四安围城,此刻,才正式拉开帷幕。
侧翼山头上,余汉谋举着望远镜看完了全程,亲眼见那队人从那面根本不可能翻上去的悬崖顶上杀出来,他把望远镜慢慢放下,扭头对参谋长,佩服的说得:“顾沉舟的兵,真他娘的不一样。”
参谋长问:“军长,咱要不要也派点人上去?”
余汉谋摇摇头,掏出烟点上:“不用了,鹰嘴岽一拿下来,岩崎就是丧家犬,四安城就是孤城。等着吧,李国胜马上要收网了。”
他抽了一口,把烟夹在手里,又补了一句,“给李国胜发报,问问他四安什么时候动手,我这边好配合。”
李国胜的回电就一句话:“明日即刻攻城,余司令从南面压,我从北面攻,争取在一天之内收城。”
余汉谋把电报看完,烟头往地上一摁,站起来冲参谋长一挥手:“传令,明天拂晓全军压上。打完四安,我请第3军的弟兄们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