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4章 沐猴而冠
书名:民国,卦了! 作者:集虚斋小学士
第894章 沐猴而冠
民国三年,赵尔巽来了京城,在秦老胡同开干。
经过预算,修清史费钱,每月要二万二千银元。
老袁捏着鼻子,没问题,给!
有了老袁的支持,赵尔巽干活干得快活乐无边,可惜的是,不过两三年,老袁上天了。
从黎元洪开始,对清史可就不怎么上心了,一个月还要两万多?
您那用的是纸张啊,还是金叶啊?
从民国六年,到如今的民国十三年,这六七年时间,赵尔巽苦不堪言。
要不是他怀着对我大清的那一片赤胆忠心,早撂挑子回去听二人转了。
说起来赵尔巽功成名就福寿双全,现在八十多了,也就这点儿念想了。
见赵尔巽意动,冯涣璋得意地挑了挑眉,正要说话,宋良仲又双跑了过来。
这次脸上却不是喜色,而是意外和焦急。
张之江在西苑的攻击受阻,曹锟未雨绸缪,使用钞能力为自己筑了一道防护墙。
冯涣璋挑起的眉毛一挤,蹭地站起身来,背着手走了两步,伸手要过文件夹,在上头写了两个字,“围困”。
将文件夹递过去,又让宋良仲附耳过来,“伺机而动。”
宋良仲受命离开,冯涣璋呆立一阵,又重新坐了下来,展颜一笑,“无补先生,这第二宗,您的清史完成,我可以承诺,一字不易,付梓的第二天,就在全国印发,如何?”
如果说之前还只是动心,那这下赵尔巽可是动容了。
他编清史,有两大难处。
首先当然是钱,但这个虽然难,却还是可以想办法克服的。
最大的难处,是里头的私货太多了。
赵尔巽自己都知道,只要书稿上交,不用想,必定是沸反盈天,口诛笔伐。
现在冯涣璋顶在前头,答应了替他排雷,那还要嘛自行车!
“不得不说,冯大将军请的这片羊脸,还真是鲜嫩,老夫这就却之不恭……”
赵尔巽正说着片儿汤话,突然牙帮子一合,咬着舌头。
宋良仲又双叒过来了!
冯涣璋眼神一凝,不等人过来,就起身迎了上去,冷声喝道,“又怎么了?”
宋良仲脖子一缩,“冯帅,塘沽攻击受阻,鹿钟麟求援!”
冯涣璋呼吸一
蹙,闭上眼睛,胸脯鼓荡不休,像是钱塘大潮。
宋良仲大气都不敢出,心里暗恨。
上次他打通宵麻将,让冯夫人知道了,吹了枕头风,结实挨了一顿军棍。
得亏他脑子灵光,才只是降职去了军需处。
可接任他的副官长是个榆木疙瘩,冯涣璋用的不顺手,不到一个月,又将他提溜了过来。
宋良仲是真不想过来,伴君如伴虎,他守着军需处捞钱多好?
看看现在,冯涣璋走着钢丝,一个不好,就要杀人祭旗。
塘沽,是吴佩孚留的后路。
他在那里放了十多艘军舰,进可攻退可守。
要是能端了塘沽,那就可以让吴佩孚腹背受敌,包了他的饺子。
“塘沽守军不过三个旅,两个旅还是刚刚收编的镇嵩军,也就刘玉春那个旅能打,鹿钟麟是干什么吃的,这都拿不下来?”
冯涣璋眼中满是怒火,鹿钟麟也就是没在跟前,不然非抽死他不可。
他麾下拢共不到四万人,一万给了张之江打西苑,倒有两万给了鹿钟麟,让王承斌打好掩护,跑去攻打塘沽。
留在古北口的,其实就是装样子,是他冯大将军用一把豆子撒出来的。
冯涣璋的兵不多,但战斗力却是很强,现在以两个师对一个师,对的那个师,还是土匪军临时拼凑起来的,这还拿不下?
“冯帅,不只是刘玉春是个硬茬子,镇嵩军过来那两位,叫什么杨虎城和李云龙,也很能打,用鹿钟麟的话说,那李云龙表字虎臣,这两人联手,算的上是二虎守塘沽,不好打啊!”
宋良仲麻着胆子,将前线的战报说了。
说实话,收到战报,宋良仲都不敢置信。
刘玉春他是知道的,他的那个旅是吴佩孚第三师的精锐,在西安之战中白衣渡江,立下奇功。
要不是如此,冯涣璋也不会派出两个师,想着泰山压顶。
可那二虎是咋回事儿?
泰山压顶,还压出俩千斤顶来了?
冯涣璋昂首向天,想要骂娘,好容易以莫大的定力压下来,在胸口划了两个十字。
“令:张之江以一旅守京城,一旅围西苑,抽其混成旅,炮兵团火速支援,不得延误!”
目送宋良仲离开,冯涣璋并没有反身吃羊头
。
他隐隐有些不安,怕是坐不下来。
果不其然,不过七八分钟,宋良仲的汽车又双叒叕来了!
不待宋良仲开口,冯涣璋劈手夺过电文,才看了两行,脸就黑了。
吴佩孚听闻京城出事,居然置北方战局于不顾,不由分说,号令全军迅速脱离战场,即便损失惨重,他也果断脱离,将地盘扔给了张老疙瘩。
与此同时,吴佩孚的军队火速南下,直扑京城。
途中遇到奉军李景林部的拦截,却被吴佩孚快速击败,仅仅阻拦了他三个钟头!
以吴佩孚这个不管不顾的态势,用不了两天,他的先锋部队,怕是就要兵临城下了!
冯涣璋脑子都要炸了!
吴佩孚这是要疯!
吴佩孚这么蛮干,自己被塘沽,吴部和西苑三方包了饺子,搞不好就会被他一口吃了。
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吴佩孚吃了自己,有张老疙瘩衔尾急追,他就不怕也被鹿钟麟,张老疙瘩和张之江包了饺子么?
冯涣璋的计划里,原本还有郭松龄的戏码,可郭松龄比他沉得住气,一直没动。
到了这个时候,局势一团乱麻,也不知道该不该希望郭松龄动手了。
郭松龄动手,那是帮了吴佩孚的忙,拽住了张老疙瘩的腿,自己白死了。
郭松龄不动手,那是帮了张老疙瘩忙,自己这螳螂,吴佩孚这蝉,都要上张老疙瘩的餐桌,吃一顿全虫宴。
不管咋样,吴佩孚可能还有机会,自己是死定了!
饶是冯涣璋心机深沉,这会儿也禁不住哆嗦起来了。
这次的豪赌,看来终究是输了啊!
冯涣璋哆嗦一阵,使劲儿揉了揉脸,渐渐平静下来。
每逢大事有静气,必须要静下来,事情才能有转机。
他不是没遇到过危机,那次的危机,比这次更加险恶,半只脚都已经上了黄泉路了。
武昌枪响那年,北边也响了,响在滦州。
冯涣璋也参与了,他是总参谋长。
不巧的是,当时遇上了王怀庆。
没错,就是马桶将军王怀庆,王怀庆夜半出兵,不到天明,就将他们给办了。
这次吴佩孚用王怀庆出中路,也是怀着这个心思,王怀庆是活捉过冯涣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