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9章 进攻对进攻

十月十八日，上海，吴淞口，上海派遣军司令部。

松井石根把地图铺在桌上，用红铅笔在大场镇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圈里写着“京沪铁路枢纽”几个字。

他对参谋长说：“打了两个多月，罗店、刘行，推得太慢。中国军队层层阻击，每一处阵地都要拿人命去换。这样打下去，打到明年也打不到南京。”

参谋长说：“司令官，那您的意思是？”

松井说：“改变主攻方向。不向西推了，向南打。”他用铅笔在地图上从蕰藻浜南岸画了一个箭头，指向大场镇。“拿下大场，京沪铁路就断了，淞沪的中国军队就被分割包围了。这是击溃上海中国主力的关键。”

参谋长说：“司令官，主攻部队怎么安排？

松井说：“主攻兵团，第三师团、第九师团、第一〇一师团，目标走马塘、大场镇。助攻兵团，第十一师团、第十三师团、重藤支队，掩护两翼，牵制其他战线的中国军队，防止他们调动预备队过来阻击。”

他拿起铅笔，在地图上顿悟寺、桥亭宅、桃园浜的位置上各画了一个圈。“把派遣军直属重炮兵下配各师团。第三师团正面，每二十米配一门七十五毫米以上火炮。重炮、野战炮、联队炮层层叠叠。陆军飞行团、海军航空队随时支援。”

“司令官，这样做弹药消耗量太大了。”

松井说：“控制消耗。每个师团规划五个弹药基数，用于这场决定性进攻。打完这一仗，中国军队的主力就被击溃了。到时候再补。”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吴淞口的江面。江面上，第三舰队的军舰正在向蕰藻浜南岸的方向开炮，炮声隆隆，从早到晚没有停过。他在心里说：这是最终决战了。

同一天，上海，南翔，桂军第二十一集团军指挥部。

白崇禧把第三战区的第五号转移攻势命令念了一遍：“二十一集团军从陈家行出击，攻击桥亭宅、顿悟寺。第九十八师从广福出击，攻击彭宅。第六十六军从赵家宅出击，攻击杨家宅。其他正面各师，除守备原有阵地

之外，编成四个突击队，向敌阵地要点出击，策应攻击军战斗。”

他把命令放下，对廖磊说：“十月二十一日夜间发起反攻。二十一集团军从陈家行出击，拔掉桥头堡。”

廖磊说：“总长，日军的调动有点不对劲。侦察兵报告，日军正在向蕰藻浜南岸集结。”

白崇禧沉默了几秒。

“不调整了。就看谁的骨头硬。桂军第七军、第四十八军，北伐的时候打出来的钢军。我不信日军的骨头比我们硬。”

同一天，上海，蕰藻浜南岸，日军第九师团阵地。

师团长吉住良辅站在指挥所里，举着望远镜看南岸的中国军队阵地。他把望远镜放下，对参谋长说：“中国军队在陈家行、广福、赵家宅一带调动频繁。侦察机报告说，有大批部队从南翔方向开过来。番号不明，但看行军纵队的长短，至少有三个师。”

吉住良辅说：“他们很有可能，要在蕰藻浜反攻了，他们在蕰藻浜南岸丢了桥头堡，大场暴露了。不反攻，大场就保不住。告诉各联队，加强警戒，把工事修好。另外，催一催炮兵，把射击诸元标定好。中国军队要是反攻，先用炮火覆盖他们的集结地。”

参谋长说：“师团长，那我们的大场总攻计划呢？”

吉住良辅说：“照常准备。中国军队不反攻，我们进攻，两手都要准备。”

同一天，上海，吴淞口，上海派遣军司令部。

参谋长把前线的情报汇总起来，摆在松井石根的桌上。情报显示，中国军队在陈家行、广福、赵家宅一带调动频繁，有大批部队从南翔方向开过来。他把情报看完，放在桌上，对松井说：“司令官，中国军队在向蕰藻浜南岸集结。看架势，是要反攻。”

松井把情报拿过去看了一眼，放在桌上。“反攻？反攻哪里？”

参谋长说：“看方向，像是桥亭宅、顿悟寺。”

松井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望着蕰藻浜南岸的位置。“桥亭宅、顿悟寺。那是我们第九师团和第十三师团的结合部。中国军队要拔桥头

堡，选的就是这个地段。”

他转过身来，对参谋长说：“我们的主攻方向是走马塘、大场镇。中国军队的反攻方向是桥亭宅、顿悟寺。两个方向在顿悟寺和桥亭宅之间交汇。中国军队冲上来，正好撞上我们正在集结的进攻部队。”

参谋长说：“司令官，要不要调整部署？”

松井说：“不调整。中国军队反攻，我们进攻。两边同时动手，看谁先垮。告诉各师团，按原计划准备。十月二十一日，发起总攻。”

他在日记里写下：“十月十八日，中国军队在蕰藻浜南岸集结，有反攻迹象。我部按原计划准备大场总攻。”

上海，陈家行，川军第二十军阵地。

杨森对身边的参谋说：“桂军要从我们的阵地出击，攻击桥亭宅、顿悟寺。告诉各团，把阵地守好。桂军冲出去之后，阵地不能丢。丢了阵地，桂军的后路就断了。”

参谋说：“军长，日军也在向前集结。看架势……”

杨森说：“不管是桂军冲出去，还是日军冲上来，我们的阵地不能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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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总是那么巧合，白崇禧设想，夜间突袭立足不稳的日军。

但是松井石根几乎同一时段，也正在集结部队准备向南攻取大场，日军同样在调动兵力，准备发起总攻。

桂军的突击部队迎面撞上正在集结、准备进攻的日军第9、13师团主力，这不是防御之敌，突袭瞬间变成两支进攻部队正面硬碰硬，日军兵力密度极高，完全处于临战状态。

桂军冲锋的正面，刚好是日军第9、13师团主攻地段，兵力密度远超我方战前估算，日军早已经把大量步兵、炮兵、反坦克单位摆在这一线

。

当桂军冲出棉田发起冲锋，日军立刻就能以预先标定好的炮火，直接覆盖开阔的棉田冲锋地域。

桂军10月21日20时发起冲锋，激战至凌晨两点，日军立刻转入全线反击，原本准备向南进攻的日军部队直接就地投入战斗，瞬间攻守易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