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柴火不行,得用煤炭
书名:科举:开局撕碎小黄书 作者:啊珍爱上了阿强
第754章 柴火不行,得用煤炭
旁边几个本地河工蹲在滩涂上看热闹,悄悄小声讨论着。
林砚秋是长安来的官,相当于钦差大人了,他们哪有胆子当面笑话。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中一个拿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朝远处努了努嘴。几个人悄悄挪到滩涂另一头,离得远了,才敢压着嗓子说话。
“听说这位状元爷,在长安城里是写诗作词出了名的。笔杆子拿得顺手,碾盘子他推过几回?”
“人家用不着推。人家是官,动嘴的。咱们才是动手的。”
“动手的治不了,动嘴的就能治了?”
“你管他能不能治。反正人家是官,咱们是民。人家让磨就磨呗。”
旁边一个年纪大些的河工抽着旱烟,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磨吧。磨完了烧出来不成,看他怎么说。”
几个人不再吭声了。
碾到下半晌,料总算细了。林砚秋捏了一把,捻开看了看,点了点头:“行了。装窑。”
料装进窑膛,底下点火。头一个时辰火不敢大,慢慢往上催。吴师傅守在窑口边上,拿手试探着窑壁的温度,隔一会儿喊一嗓子:“添柴!”“再添两根!”“稳住火!”
那几个本地河工蹲在远处看着,谁也不上前。
矮胖的拿胳膊肘捅了捅瘦高个:“你瞅那火,烧得倒是挺旺。”
瘦高个说:“旺有什么用?烧石灰也这么烧。烧出来还是石灰。”
烧了一整夜,到第二天早上才熄火。
出窑的时候,十几个匠人围在窑口边上。林砚秋拿铁钩子把料块一块一块扒出来,搁在地上晾着。
晾了小半个时辰,拿手一摸,还烫手。又晾了一会儿,凉透了,林砚秋蹲下去,拿锤子敲了一块。
“咔嚓”一声,料块碎了,碎末散了一地。
吴师傅蹲下去,捻起一把碎末,在手指头中间搓了捻,脸色变了。
他又捻了一把,抬起头来,摇了摇头:“林大人,这不就是咱们烧的石灰嘛。”
林砚秋蹲在碎末堆跟前,没吭声。
他抓了一把碎末搁在手心里,捻开,对着日头看,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最后拿手指头蘸了点唾沫,把碎末粘在指头上搓了搓,站起来,走到窑口边上,拿炭笔在本子上记:“温度不够,研磨也粗了。”
那几个本地河工站在远处,看见林砚秋蹲下去捻料末,又看见吴师傅摇头,互相拿胳膊肘碰了碰。
瘦高个压着嗓子说:“看见没有?吴师傅摇头了。”
矮胖的说:“我就说吧。烧了一夜柴,烧出堆石灰。白费工夫。”
年纪大的那个把旱烟杆往鞋底上磕了磕,站起来拍了拍屁股:“走了走了,别在这儿站着了。站久了人家以为咱们在看笑话。”
瘦高个说:“咱们本来就是在看笑话。”
“看归看,别让人瞧出来。人家是官,咱们是民。回头传出去说咱们笑话朝廷命官,吃不了兜着走。”
三个人低着头,一前一后走了。走出去老远,才敢放开嗓子笑起来。
林砚秋把本子合上,转过身来,对着匠人和民夫说:“没成。原因是温度不够,柴火烧到八九百度就到顶了。再一个是研磨粗了,料不够细。记下来,下窑改进。”
吴师傅蹲在旁边,把手里那把碎末撒了,叹了口气:“林大人,老朽烧了四十年石灰,石灰窑最高也就八九百度。烧到一千三四百度,柴火根本不够。得换别的烧法。”
林砚秋蹲下来,拿树枝在地上画了两笔:“这附近有没有石炭?”
“石炭?”吴师傅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大人是说那种黑石头?能烧的那种?”
林砚秋点头:“对。就是黑石头,挖出来跟炭似的,烧起来比柴火旺得多。有的地方叫石炭,有的地方叫煤。”
旁边几个匠人凑过来,疤脸先开口了:“大人,石炭我倒是听人说过。隔壁信丰县有个小煤窑,挖的就是这东西。可那窑是官府管着的,咱们也没接触过。”
林砚秋把树枝往地上一插,站起来:“官府管着?那正好。我写封信,长年你带着去一趟。”
他进了草棚,铺开纸,提笔写了一封信。
信不长,三言两语说明了来意。
奉旨勘察临津河堤,需石炭若干,请信丰县拨付,随后补办手续。
写完了,从袖子里摸出印章,拿嘴哈了哈气,端端正正盖了上去。
他把信折好,递给徐长年:“拿着。万一人家问起来,把旨意也给他们看一眼。咱们又不是白拿,回头工部那边补银子。”
徐长年把信揣进怀里,又把旨意用布裹好了塞进褡裢,骑上马,带了两个禁军,往信丰县去了。
林砚秋站在滩涂上,看着徐长年的马走远了。
石炭这事儿,按说他这个钦差的身份,取点石炭问题不大。
可这年头的石炭,不光是烧火用的。
官府管着的煤窑,挖出来的石炭优先供的是铁匠铺、砖瓦窑、还有城里的大户人家过冬。
他这么半道上插一杠子,人家给不给,还得看面子。
好在有旨意,有印章,信丰县令不至于为几车石炭跟他为难。
他正琢磨着,吴师傅凑过来,拿烟杆指了指窑:“林大人,石炭没来之前,咱们还烧不烧?”
林砚秋说:“烧。不能干等着。先琢磨琢磨别的毛病。”
他又试了两窑,用的是柴火,温度还是上不去。
不过这两窑没白烧,他把黏土换了、配比调了,发现料块出来之后,颜色比头一窑正了,水泡之后散是散,可散得没那么彻底,还能瞧出原来料块的形状。
他把这些记在本子上,等石炭到了,温度一上去,兴许就成了。
第三窑,他换了新挖的干净红黏土,研磨也细了些,温度勉强上去了,可出窑之后,料块裂了。
拿手一掰,从中间裂成两半,断面上还有小孔。吴师傅蹲在旁边看了看,说:“这是研磨粗了。料里头有大颗粒,烧的时候膨胀不一样,就裂了。”
林砚秋拿炭笔记下来:“研磨再细,筛子换密一点的。”
连着三窑没成,滩涂边上的废渣堆得跟小山似的。
本地河工远远看着,嘴上不说,但是大家都觉得是白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