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13 章 两边都不得罪
书名:祸害大明 作者:有怪莫怪
第 1913 章 两边都不得罪
“孤是这么说的。”朱樉哼了一声,“可我心里没底。”
“殿下也有没底的时候?”
街市上人来人往,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多了去了。”朱樉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孤又不是神仙。孤只知道,管时敏投得太痛快了。
痛快得让我心里不踏实。”
“那殿下还让他出粮?”
“让他出。”
朱樉靠在椅背上,“他要是真出了粮,那我就信他。
他要是不出,或者出了粮又给老六报信,那孤就收拾他。”
“殿下这是在赌?”
一串干辣椒挂在屋檐下,被风吹得来回摆动。
“赌。”朱樉把玩着茶杯,“赌他到底是真投还是假投。赌赢了,孤多一个帮手。赌输了,孤多一个仇人。”
张信沉默了片刻,就在这时问:“殿下,那要是赌输了呢?”
“赌输了?”朱樉靠在椅背上,“赌输了,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管时敏回到楚王府在岳州的宅子,连夜清点了粮仓。
次日清晨,他派人送粮去了刘家庄。
消息传回楚王府的时候,楚王朱桢正在书房里看书。
张信连忙点头,手里还攥着那根没吃完的烧饼,一口一口咬着。
朱桢今年二十出头,面皮白净,见人三分笑,穿一件月白色道袍,手里捧着一卷《资治通鉴》,看得正入神。
他长得像他娘,眉眼温和,鼻梁挺秀。
跟朱樉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搁一块儿,谁也不信他们是亲兄弟。
“殿下,管时敏把粮仓的粮调走了四十石,送去刘家庄了。”
朱桢放下书,皱了皱眉:“刘家庄?那不是周铎的人驻扎的地方吗?”
“是。”
“管时敏送粮去那里干什么?”
“说是……秦王吩咐的。”
朱桢的脸色变了。
地上有几片烂菜叶,被人踩得稀烂,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秦王吩咐的?”
“是。管时敏说,秦王让他每个月送四十石粮去刘家庄,给周铎的兵吃。”
朱桢没说话,笑了。
“好一个老二。”
“殿下,那咱们……”
“不用管。”朱桢摆了摆手,“老二在收买人心。管时敏已经投了他,周铎也快了。孤现在动他,等于帮他。”
“可殿下,管时敏那边……”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给这破屋子添了几分清冷。
“管时敏那边,我自有安排。”
朱桢端起茶,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沫,“他投老二,是我让他投的。”
“殿下让他投的?”
“孤让他盯着老二,看看老二到底在干什么。”
朱桢放下茶碗,“他投了老二,老二才会跟他说实话。
老二跟他说了实话,我就知道了。”
“那管时敏给殿下报信了?”
“报了。
”朱桢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纸卷,正是管时敏从破庙里送出来的那一个,“他告诉我,老二已经知道皇店的事了。
”
“那咱们……”
“皇店的事,暂时放一放。”朱桢把纸卷收好,“老二知道了,就会查。让他查。他查他的,孤做孤的。”
张信连忙点头,手里还捏着半块烧饼,机械地咬着。
“殿下打算做什么?”
“你猜。”朱桢莞尔,没往下说。
他看着窗外,江面上有船,船帆鼓得满满的,都往下游去。
“老二啊老二。”他轻声自言自语,“你在岳州折腾得越欢,父皇那边就越坐不住。
等你把父皇的耐性折腾没了,就是你的死期。”
周铎回到自己的营帐里,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将军,秦王今天说的话,您信吗?”旁边的亲兵凑过来问。
“信个屁。
窗外的风呼呼地刮着,窗纸被吹得哗哗响。
”周铎把头盔往桌上一扔,“秦王嘴上说得好听,什么‘我要的是兵不是打手’,什么‘堂堂正正上战场挣个功名’,都是放屁。
”
“那将军还答应他?”
“不答应他,他能放咱们走?”周铎冷笑了一声,“咱们这百来号人,是他案板上的肉。他说收,咱们就得应。”
“那将
军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周铎略一思索,“先拖着。
楚王那边,咱们也别得罪。
秦王这边,咱们也别翻脸。
两边都吊着,看看谁给的好处多。”
“那要是秦王让咱们去打仗呢?”
“去就去。打完了仗,功劳是咱们的,人是咱们的。到时候谁说了算,还不一定呢。”
朱樉唇角浮起一丝笑意。,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将军高明。”
“高明个屁。”周铎叹了口气,“这年头,能活着就不错了。”
正说着,外面有人进来禀报:“将军,管时敏管大人派人送粮来了,四十石。”
周铎愣了一下:“四十石?楚王府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来人说,是秦王吩咐的。”
“秦王?”周铎心里思量了一番,蓦地笑了,“这个秦王,有点意思。”
“将军,这粮收不收?”
他嘴边浮起一丝冷笑,老六啊老六,你那些小心思,孤早就看透了。
“收。”
周铎摆了摆手,“有粮不收是傻子。
不过,你告诉来人,就说我周铎领秦王的情。
可我也过领楚王的情。
两头的情都领,两头都得谢。”
“那要是秦王问起来呢?”
“问起来就说,我周铎是个粗人。谁给我粮,我就谢谁。可要我替谁卖命,得看谁给的价高。”
三天后的夜里,张信从外面回来,脸色不太好看。
“殿下,卑职有件事要禀报。”
朱樉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说。”
“卑职今天在街上转的时候,看见管时敏的人了。”
“管时敏的人?在哪?”
“在楚王府在岳州的那间绸缎庄后门。
”张信压低声音,“卑职看见管时敏的随从,从绸缎庄后门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包袱,鬼鬼祟祟的。”
朱樉放下手里的账本:“你确定是管时敏的人?”
“确定。那个随从卑职见过,就是那天在破庙门口等管时敏的那个。”
朱樉默了片刻,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