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卖船的打算

黄海之上，一支大唐水师，正劈波斩浪，向南疾行。

船队最中央的，是一艘三桅大帆船。船身狭长，吃水尤深，前桅、主桅、后桅三根巨桅高耸入云，层层横帆铺展，远远望去，宛如一座行走的海上城堡。

这便是李承乾亲自点派，南下清剿倭寇的大唐海军旗舰。

金胜曼随船队同行，她登船已半日，却仍时时被眼前这艘巨舰所震撼。

初登船时，金胜曼几乎不敢迈步，她越看越是心惊，也越看越是好奇，只恨无人能为她指点这满船的玄机。

此时，她立于甲板上，望着两侧那一片片铺展开来的战船阵列，正出神间，身后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金姑娘，可是对这船队，有什么想问的？太子殿下在临行前曾经叮嘱过某，若是金姑娘有何疑问皆可向某询问。”

金胜曼回头，见来者正是辽东水师统领，姓薛，名唤薛平，是个面容粗犷、目光锐利的中年将领。

她行了一礼，道：“薛将军，实不相瞒，我新罗偏居海隅，水师不过近海小舟，从未见过这般巍峨的巨舰。我心中委实存了许多疑问，不知将军可愿为我解惑？

薛平朗声道，“金姑娘只管问，能说的，某知无不言。”

金胜曼抬手指着脚下这艘三桅大帆船：“敢问将军，此船，究竟是何等规制？我见它三桅高耸、帆如垂云，其高其大，实是我平生未睹。”

“此乃三桅大帆船，是我大唐海军的主力舰。金姑娘且看，这船船身长近四十丈，阔逾九丈，吃水尤深。前桅、主桅、后桅三根巨桅，主桅最高，层层挂起三面横帆，前桅、后桅亦各挂数面大帆，受风之力，远胜寻常战船。船底狭长深削，吃水深，故破浪如飞，远海也能稳行。”

“四十丈……”

金胜曼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她心算着，这等长度，几乎可横跨新罗一座小镇的街衢。

“此船之上，可载士卒近千。”

薛平继续道，“船舷两侧，开有上下两层炮甲板，密密排着一列列火炮。那火炮，以钢铁铸成，填以火药、铁弹，点火轰发，声如惊雷，能在一瞬之间，将数十丈外的敌船，轰开一个大窟窿。”

“这般巨舰，要多少人方能驱动？又何以能载这般多的炮，而不至

于沉没？”

“驱动此船，靠的是帆。三根巨桅，层层横帆，风来之时，帆满船疾，日行百里；无风之时，亦有数百水手摇橹、转舵，船有舵轮、绞盘，收放帆索，皆有定法。船底深阔，压舱之物多，故重心极稳，不虞倾覆。”

“可惜这艘船没有装配上蒸汽机，不然就算是逆风一日也可行数百里。”

薛平眼中闪过一抹激动。

“火炮？”

金胜曼显然不知道什么是蒸汽机，但是对于火炮她却早有耳闻，大唐就是依靠着火炮才能够如此快速的拿下辽东。

“可火炮不是在陆地上吗？难道在海上也能用？”

“当然。”

薛平笑了笑，可以说随着火炮的装配，大唐海军跟其他国家的水师那完全就是两个维度。

“金姑娘且看，这船两舷，上下两层炮甲板，排列着一尊尊火炮，一轮齐射，数十枚炮弹破空而去，能将百步外的敌船船板，轰得粉碎。”

金胜曼顺着他所指望去，只见船舷两侧并没有火炮露出。

“此外。”薛平又指了指艏艉，“船头、船尾，亦各设数门炮，可前后轰击；又备有链弹、葡萄弹——链弹以双弹相连，专断敌船帆索；葡萄弹则以铁砂为弹，专扫敌船甲板上的人。”

“断帆索、扫甲板……这般火力，若尽数压到倭寇那些轻舟上，他们可有还手之力？”

金胜曼忍不住低声问道。

“还手？”薛平听到金胜曼的话先是愣了下，随后忍不住笑出来。

“倭寇轻舟，既无坚甲，又无重炮，只仗着船小灵活、走得快罢了。一旦被火炮命中，顷刻间就是船毁人亡的下场。”

上一个被大唐火炮轰的神志不清的好像还是婆利。

“薛将军，除这旗舰之外，船队之中，那些大小不一的船，又是何名目？”

“船队之中，除这旗舰外，尚有数种战船，各司其职。那些头低尾高、形如海鸟的，名唤海鹘，最能抗风浪，即便风急浪高，也能稳立船头，是我水师远海作战的利器。”

“这几类战船，又如何配合作战？”金胜曼追问道。

“自然是有章法的。”薛平道，“遇敌之时，海鹘在前，探敌、诱敌；蒙冲左右突袭，冲撞敌阵；

斗舰掩护侧翼，箭弩压制；那三桅大帆船，便压住中军，以两舷火炮，作雷霆一击。诸船呼应，进退有据，便是那倭寇再狡猾，也难逃这天罗地网。”

“原来如此。”金胜曼望着船队，心头愈发安定。

“那些狭长迅捷、船身覆着生牛皮的，名唤蒙冲，轻快如箭，专司冲阵、追击。船体覆皮，可挡敌船射来的矢石，冲撞敌船，最为凶悍。”

“至于那些甲板之上设有女墙、开有弩窗矛穴的，是斗舰，可攻可守，过去是大唐海军的主力。此数种战船，各有所长，配合作战，便成一整套攻守兼备的水师战阵。”

“过去？”

金胜曼很快抓住了薛平话语里的漏洞，忍不住开口追问道。

“不错，根据太子的意思，大唐海军逐渐会全部换装成三桅大帆船，至于说那些蒙冲，斗舰之类的会逐渐退出大唐海军。用太子的话怎么说来着”

薛平认真思索了片刻后，一拍脑袋说道：“用太子的话来说就是大唐海军未来是要进行远洋的，像是蒙冲，斗舰这些船只在近海或许还能用，但远海就没什么用处了。”

金胜曼听罢，久久无言。

她望着底下那一片分工明确、气势森然的战船阵列，忽然觉得有些心酸。

大唐快要淘汰的舰船竟然都远超新罗，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薛将军。”

她先是看了看四周，随后低声道，“我新罗的水师，不过数十艘小舟，渔猎尚可，何曾想过，世间竟有如此……如此的神兵。不知大唐海军换装后，这些旧有的舰船可否出售给我新罗？”

“神兵算不上。”

薛平摆了摆手，语气里却难掩一丝自豪。

“不过将舰船出售给新罗这件事情，不是某能参与的，若是新罗想要购买的话，可以派出使团前往长安进行询问。”

“将军今日所言，胜曼必当一一记下，回禀我王。”

金胜曼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了，回去后必须说服女王买战舰。

而若是李承乾知道金胜曼的想法，肯定会很高兴，毕竟他之所以让薛平给金胜曼介绍大唐海军的情况，就是打着卖船的主意。

毕竟这些舰船淘汰下来如何处置也是个巨大的问题，与其浪费不如换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