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李治心思，皇庄小住，宠妹磋弟

三日后，李承乾端坐窗前软榻之上，捏着一卷闲书，目光却并未落在纸面，望着远处澄澈高远的秋日长空，沉思。

自太子妃怀有身孕向李世民请旨休沐一季以来，东宫便闲适安稳，远离朝堂喧嚣，无案牍劳形，无纷争扰心。

连日来，日日游园赏菊烤肉闲谈，陪着妻妹闲话度日安逸的日子久了，反倒生出几分闲散的倦意，想换环境玩玩。

他放下手中书卷，轻轻舒展眉宇，周身凌厉的锐气尽数收敛，只剩一身松弛淡然。

一旁静的李贞英见状不由柔声开口：“殿下今日心神不宁，可是宫中待得烦闷了？”

李承乾转头看向身侧温婉静坐的佳人，眼底漾起温柔笑意，伸手轻轻覆在她微凉的手背上，“还是媳妇儿最懂我。

连日居于深宫日日看遍庭院花木，难免有些单调乏味。

本宫想着城外皇家别庄秋景正好，山野清旷，空气清新，不比宫内局促压抑。”

“你如今怀有身孕，久居深宫难免烦闷，出去走走，散心静养，对腹中孩儿也好。”

李贞英闻言眉眼舒展，浅浅含笑：“城外皇庄景致极佳，秋日稻浪翻涌瓜果成熟，确实是静养散心的好去处。

只是，殿下休沐期间贸然离宫，会不会惹陛下与后宫非议？父皇心里真的放心吗？”

“无妨。”李承乾淡淡摇头，语气笃定从容，“如今奉旨休沐静养，无需拘于宫规。

只是出宫游园散心，并非远游荒废，合情合理，皇帝知晓也只会应允，不会苛责。”

就在二人低声闲谈之际殿外传来三道轻快的脚步声，伴着清脆软糯的笑语由远及近。

“皇兄！皇嫂！”

最先蹦蹦跳跳冲进来的依旧是晋阳公主李明达，紧随其后的是温顺乖巧的城阳公主。

最后入内的是一身劲装的长乐公主，“见过太子大哥，见过皇嫂。”

李承乾看着三位娇俏动人的妹妹，眼底宠溺更甚，笑着抬手揉了揉晋阳软乎乎的头顶：“你们三个，今日又是结伴来东宫蹭吃食？羞不羞。”

晋阳公主立刻摇头，嘴巴抿得甜甜的，撒娇道：“不是呀！明达是来陪大哥大嫂说话的，宫里太无聊啦，天天都是看花看书，一点都不好玩。”

城阳公主乖乖附和：“是啊大哥，深宫里面处处规矩，不能跑不能闹，闷得慌。”

长乐浅笑盈盈：“近日秋景正好，宫外风光必然更佳，儿臣方才听闻宫人闲谈，城外皇庄秋熟遍野，风光极盛。”

这话恰好说到了李承乾的心坎里，他顺势笑道：“说来也巧，本宫正打算带你们皇嫂前往城外皇家别庄小住几日，散心静养，自在闲适一番。

你们三个小家伙若是愿意，便随我们一同前去，庄上无人拘束，可尽情游玩。”

这话一出，三位公主瞬间眼睛一亮，满脸惊喜。

“真的吗？！大哥要带我们去皇庄！”晋阳公主瞬间兴奋得原地踮脚，小手紧紧抓着李承乾的衣袖，眼睛亮晶晶的，“可以摘果子？可以追蝴蝶？可以在田埂上跑吗？”

城阳公主也是满脸欣喜，温顺的眉眼盛满期待：“多谢大哥厚爱，城阳想去。”

长乐温柔颔首：“若是大嫂不怕我们三姐妹打扰您二位生活，长乐自然乐意相伴。”

四岁的晋阳公主最为活泼，叽叽喳喳缠着李承乾撒娇卖萌：“大哥最好啦！兕子最最喜欢大哥了！明达一定乖乖听话，绝不调皮捣蛋，大哥去哪里，明达就去哪里！”

孩童软糯的讨好话语逗得殿内众人轻笑不止。

李贞英温柔笑道：“长乐惯会开玩笑，还有你这个小机灵鬼，哪里是听话，分明是想着去庄上吃喝玩乐。”

晋阳也不害羞，仰头甜甜道：“吃喝玩乐也乖乖的！只要跟着大嫂，做什么都乖！”

东宫殿内一时欢声笑语不断，暖意融融。

李承乾看着眼前天真烂漫的妹妹与温柔温婉的妻子，心中已然敲定行程。

深宫拘人，朝堂困心，此番皇庄小住，既是为妻妹散心，也是为自己彻底放空身心，远离朝堂纷争，继续贯彻韬光养晦、休养生息的谋划。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他这位储君只知居家顾家、游园闲适，顺便也给李泰点时间。

可，谁也未曾料到，这场看似寻常温馨的家庭出游，很快便被一人强行介入，彻底添上了一抹潜藏的权谋阴影。

立政殿，长孙皇后寝宫。

长孙无垢端坐榻上，手持一卷佛经神色温婉端庄，眉宇间带着母仪天下的从容宽厚。

她最牵挂的便是膝下儿女和睦，储位安稳，兄弟同心。

高明身为嫡长太子身负江山社稷，性情凌厉杀伐果决，立威有余，于手足温情不足。

他待三位嫡系妹妹极尽宠溺疼爱，呵护备至，可，对待几位嫡亲弟弟却是冷淡疏离，形同陌路，半点温情皆无。

尤其稚奴，性情温顺柔弱胆小谦和，在姐弟之中最是不起眼，也最不受高明的待见。

世人皆有幼子情结，怜爱稚弱，偏爱幼童，长孙无垢亦是如此。

在她心中，大唐江山未来必然是李承乾的囊中之物，储位稳固无可撼动，她只求兄弟和睦，兄友弟恭。

最怕的便是李承乾登基之后记恨手足，屠戮宗亲，落得手足相残的骂名，最终落得孤家寡人，不得善终的结局。

故而，她一直暗中想方设法，想要缓和李承乾与李治之间冰冷的兄弟关系，让太子对这位幼弟多几分温情包容。

就在长孙无垢静心诵经心念慈和之时，殿外传来稚嫩却端正的通传声。“母后，儿臣治儿求见。”

长孙无垢放下书卷，眉眼柔和：“进来吧。”

殿门轻开，年仅九岁的晋王李治缓步走入，小小孩童身着一身素色锦缎王袍，看起来温顺稚弱，活脱脱一副不懂世事、安分守己的幼子模样。

无人知晓，这副懦弱温顺的皮囊之下藏着一颗远超同龄孩童的深沉城府与隐忍心机。

自长孙无忌私下召见悉心教诲之后，年幼的李治心中，早已悄然埋下了争储的种子。

长孙无忌见魏王李泰不堪造就，便将希望寄托在了性情温和最得皇后怜爱、最容易博取朝野同情的晋王李治身上。

同时日日灌输权谋之道夜夜点拨得失，潜移默化之间让本该天真懵懂的稚童懂得了何为权势隐忍，何为窥机而动。

李治看似听话乖巧、不问政事，实则日日冷眼旁观朝堂风云，将所有人的言行举止局势变化看在眼里，记在心中。

听闻东宫传来消息，太子大哥将携太子妃与三位嫡姐前往城外皇庄小住数日，李治沉寂的心思瞬间活络起来。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以往李承乾身处东宫，旁人无从窥探其真实心性与日常习性。唯有这般远离朝堂、放松闲适的私下游玩之时，最容易暴露本性、显露短板。

他想要跟着前去，近距离全天候观察并摸清李承乾的脾性、喜好、软肋、行事风格；

意图摸清这位储君真正的实力与破绽，并达到知己知彼，方能隐忍蛰伏静待天时。

李治缓步走到长孙无垢身前，规规矩矩跪地行礼声音软糯温顺，“儿臣参见母后。”

长孙无垢抬手温柔扶起他，柔声问道：“稚奴今日怎会过来立政殿？可是课业懈怠，或是宫人怠慢了你？”

李治轻轻摇头，眸底时带着恰到好处的孺慕与期盼，乖巧得惹人怜爱：“母后，儿臣课业已完成，不敢懈怠分毫。

儿臣方才听闻宫人禀报，大哥将要带着三位姐妹与皇嫂去城外皇庄游玩小住？”

“正是，”长孙无垢颔首笑道，“你大哥近日休沐无事你皇嫂怀有身孕，深宫烦闷，便想着出城散心，带着你三位姐姐一同前去热闹一番。”

李治垂着眸子，语气愈发温顺恳切，“儿臣自幼居于深宫，从未去过皇家别庄，听闻庄上山野清旷、瓜果遍野、景致绝佳，心中甚是向往。”

话音微顿，他抬头看向长孙无垢，眼底满是恳切祈求：“母后，儿臣请母后恩准，让儿臣随大哥一同前往皇庄，陪伴兄长姐姐长长见识。”

这一番话说得极为漂亮。

不说贪玩，不说猎奇，只说侍奉兄长、增长见识，懂事孝顺，谦逊温良，完美戳中了长孙无垢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长孙无垢闻言，心中微动，眉眼愈发柔和。

她本就一心想要拉近李承乾与李治的兄弟情谊，如今李治主动亲近兄长，示好贴合。

长孙无垢柔声询问：“你当真想要随你大哥前去？

你大哥性子冷淡，对你素来疏离，此番出游皆是女眷，未必愿带你一个孩童同行。”

李治神色依旧温顺，语气真诚：“儿臣知大哥性子沉稳严肃，是儿臣不敢亲近兄长。

此番儿臣主动追随，只想多陪陪大哥，学着兄长的沉稳大气，尽心学习，绝不胡闹捣蛋，累及兄长姐姐游玩。”

“儿臣只想多与兄长亲近，弥补兄弟生分之隙。”

李治的一番话，字字懂事句句真心，完美展现出一个渴望兄长关爱、想要修复兄弟情谊的纯良幼弟形象。

长孙无垢心中彻底软了下来，连连点头，眼底满是欣慰：“好孩子，真是母后的好孩子。难得你有这份手足同心的心意，母后定然成全你。”

“你且在此等候，母后亲自与你太子大哥说情，让他带你一同前去皇庄，高明素来孝顺，应该会给母后这面子。”

李治心中暗喜，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精光，这事儿成了“多谢母后成全。”

东宫清宁殿。

长孙无垢带着内侍宫人缓步踏入殿中之时，正好撞见李承乾正陪着妻妹说笑闲谈，殿内一片温馨融融、岁月静好。

李承乾见皇后驾临，当即起身，带着妻妹一同躬身行礼：“儿臣见过母后。”

李贞英敛衽福身：“儿媳见过母后。”三位公主也齐齐行礼，乖巧温顺。

长孙无垢抬手虚扶，笑容温婉：“都起身吧，无需多礼。”众人起身落座，宫人奉上新茶，殿内气氛温和静谧。

长孙无垢看着殿内其乐融融的模样，柔声开口，直奔主题：“乾儿，母后听闻你打算带着贞英与长乐、城阳、明达三女去城外皇庄小住散心？”

李承乾颔首应答，语气平和：“回母后，正是。太子妃怀有身孕，久居深宫烦闷，儿臣休沐无事，便想着带她出城静养，散心安神。

三位妹妹久困深宫，也一并去小住，自在闲适一番。”

“你这份心意极好，顾家疼人，沉稳温厚，比往日朝堂凌厉模样，更显储君气度。”

长孙无垢先温柔夸赞，随即话锋微转，轻声道，“方才治儿前来立政殿，苦苦恳求母后，想要随你们一同前往皇庄游玩，陪伴兄长姐姐。”

“稚奴生性温顺怯懦，深居宫中少见外物，心性单纯。

此番主动想要亲近兄长，修复兄弟情谊，实属难得。

乾儿，你便带着治儿一同前去吧。”

此话一出，李承乾眉宇间的温和笑意瞬间淡了几分，端着茶盏的指尖微顿，心头瞬间清明通透，李治也要跟着去？

李承乾脑中瞬间闪过前世滚滚尘烟，闪过那最终登临九五，笑到最后的就是这李治。

世人皆被李治幼时温顺怯懦纯良无害的表象蒙蔽，以为柔弱无能、与世无争，可，唯有亲历过前世风云、看透大唐百年历史的李承乾心知肚明。

世间最会扮猪吃老虎、最擅长隐忍蛰伏、最心机深沉、最阴狠腹黑之人，便是这位看似温顺谦和的稚子晋王李治！

前世，自己被废，魏王李泰被贬，一众锋芒毕露、争强好胜的皇子尽数落败，唯独这位看似无欲无求、温顺懦弱的幼子，坐收渔翁之利，悄然登顶，承接了大唐的万里江山。

看似温和仁厚，实则隐忍毒辣；

看似与世无争，实则暗藏滔天野心；

看似柔弱无能，实则，审时度势蛰伏待机、借力打力！

尤其是近日，他早已察觉端倪。长孙无忌频频私见李治可躲不过锦衣卫暗探，想必已然勾起稚子心中的争储野心。

如今李治主动请缨，执意要跟随自己前往皇庄，哪里是什么亲近兄长、渴求游玩？分明是带着不可琢磨的目的吧？

更何况，如今太子妃身怀六甲，乃是东宫重中之重，是他心尖上的人，

腹中是他的嫡长子、大唐未来的嫡系血脉。

谁知晓这看似纯良的稚子心中藏着何等算计？谁能保证他不会暗中作祟，伤及孕妻？

绝对不行！一念至此，李承乾心中已然坚决拒绝，面上语气依旧温和，“母后，此番皇庄之行皆女眷闲散散心，轻松自在，无需男子随行打扰。

稚奴年纪尚幼心性跳脱，庄上山野空旷无人拘束，贪玩胡闹磕碰受伤，反倒不妥。”

“再者，太子妃怀有身孕需清静静养，不宜孩童喧闹打扰，儿臣以为还是让治儿留于宫中读书习业，不必随行。”

这番话语温和有礼理由周全，看似是为李治安危、为太子妃静养考虑，实则是拒绝。

他可以宠妹妹、护妻室、善待无辜之人，却绝不会对未来的终极对手、阴狠蛰伏的李治，有半分纵容包容。

长孙无垢闻言，眉头微蹙，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嫡长子了。

李承乾的话语看似温和讲理，可那语气深处的疏离冷漠、坚决拒绝，再明显不过。

他就是单纯的不喜欢、不接纳这位亲弟弟，打心底里冷漠排斥，不愿与之亲近半分。

长孙无垢轻声劝解，语气温柔却带着执拗：“乾儿，母后知晓心思缜密，顾虑周全。

可，治儿心性温顺，绝非顽劣胡闹之辈素来安分，绝不会肆意喧闹打扰贞英静养。”

“他是你的嫡亲幼弟，同父同母，血脉同源，你素来疼爱三位妹妹，护若珍宝，体贴入微，万般迁就，为何偏偏对自家嫡亲弟弟，百般排斥？”

长孙无垢这话问得温和，却带着浓浓的无奈与不解。

朝野上下，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李承乾对三位嫡姐嫡妹，疼宠入骨，倾尽温柔；

哪怕庶出的吴王李恪也时常照拂，待遇远胜嫡亲幼弟。

唯独对李治，冷淡到极致，冷漠到刺骨，形同陌路，毫无手足温情可言。

李承乾闻言神色平静，无半分波澜，“兄妹姐弟天性温情，弟弟年幼心性未定，需严教肃规，非肆意嬉闹随行。”

“儿臣此番出游，意在静养散心，松弛身心，并非聚众玩乐。带上治儿，多有拘束，徒增繁琐，得不偿失。”

长孙无垢轻轻叹气，眼底满是深深的忧虑与苦心，缓缓开口吐露心声：“高明，母后知晓你心性高远，可，在母后心中，大唐江山未来必然是你的，无人能与你争锋。

母后从未奢望治儿能有何等出息，更从未想过他能觊觎半分储位。母后所求，不过是手足和睦、兄友弟恭罢了。”

她走上前，轻轻看着李承乾语重心长，“你如今威严太重，杀伐太厉，朝野敬畏，却也树敌太多。

你将来登临帝位，手握生杀大权，若依旧对亲弟如此冷漠疏离、心生隔阂，他日难免会心生猜忌、痛下杀手，稚奴主动示好，渴望亲近兄长。

你便成全这份手足情分就让他跟着你，多看看你的行事风范多亲近兄长消融隔阂，好过兄弟终生疏离彼此生隙。”

长孙无垢一番肺腑之言句句皆是慈母苦心，字字皆是为李承乾未来考量。

李承乾看着长孙无垢眼底真切的忧心与恳切，心中暗自无奈叹息。

他知晓母后一片苦心，皆是为他好，为李氏宗亲和睦着想，并无半分私心。

阿娘今日的一片慈母苦心，一味强求和睦，实则是给自己埋下最大的隐患。

奈何，母命难违，慈母心善，他无从辩驳、无从细说。

总不能告知母后前世，她幼子深藏祸心、暗藏野心。

万般思虑过后，李承乾终究是微微颔首，“既如此，儿臣遵母后旨意，带稚奴一同前往皇庄便是。”

长孙无垢舒展眉头，“这才是手足同心的模样，母后定叮嘱稚奴，安分守己，绝不打扰你们静养游玩。”

“儿臣知晓。”李承乾淡淡应答，眼底却掠过一抹深不见底的冷光，带去便带去。

既然母后执意要让这扮猪吃老虎的幼弟随行，那他便顺水推舟。只是，想要轻松游玩、暗中窥伺？做梦。

到了皇庄，自有百般磨练、万般辛苦等着他。

他倒要看看，这位深藏城府、野心暗生的未来帝王，能不能扛得住半点风霜磨砺。

敲定皇庄出行随行人员之后，即刻着手筹备出行事宜。

宫人各司其职，收拾衣物行囊、备办吃食用具、安排护卫车马，有条不紊。

殿内众人各自闲谈休整，静待启程时日。

趁着闲暇空档，李承乾屏退左右闲杂宫人，独留贴身内侍侍奉，心中思索起另一桩布局，武媚娘的安置与培养。

武媚娘。

这位未来的千古唯一的女帝，容貌绝色，心智卓绝，天赋异禀，远超常人。

小小年纪，聪慧通透、心思缜密、执行力极强、审时度势、能屈能伸，拥有顶尖的格局、眼光与手段。

前世，她一步步从才人、嫔妃、皇后，最终突破时代桎梏登顶帝王宝座，执掌大唐江山改唐为周，成就千古传奇。

这般绝世天赋、顶级心性、无双手段，若是闲置深宫、困于后宅，沦为后宫争宠的妃嫔，实在是太过可惜。

若是依旧按照历史轨迹发展，武媚娘绝不可接触朝政靠近权力中心，否则，来日必然会重蹈覆辙，滋生权欲，搅动朝堂风云，哭都没地方哭去。

这是李承乾绝对不允许发生的事情。

重活一世，他绝不会给武媚娘任何染指朝政、触碰皇权、颠覆李唐的机会。

但他也不愿彻底埋没这千古奇才。

堵不如疏，禁不如用。

与其困于深宫，不如另辟蹊径因材施教，量身打造一条全新的人生道路，让她的绝世才华，用在可控、无害、且能造福自己、稳固江山的地方。

思虑已定，李承乾吩咐贴身内侍：“去，传本宫旨意，召武媚娘和沈万三觐见。”

“奴婢遵旨！”内侍躬身领命，迅速出宫传召。

不多时，九州沈万三和武媚娘匆匆入宫躬身行礼：“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李承乾端坐殿中，语气平静威严，淡淡开口吩咐：“媚娘，从今日开始，去九州商行总号学习历练，未来皇家产业尽数交到你手，要好好学。”

“沈万三亲自安排，挑选商行内最顶尖的账房、管事、掌柜全方位教导她商事、理财之术，人脉维系、商行管理一切事务。”

“衣食住行、学艺开销，尽数由东宫拨付，无需节俭。务必倾尽全力，悉心栽培，不得有半点敷衍怠慢。”

沈万三闻言微微一愣，随即立刻躬身领命：“属下谨遵殿下旨意！定当悉心教导。”

九州商行，是李承乾暗中布局、一手打造的顶级皇家私商，遍布大唐各州府，产业遍布盐运、绸缎、珍宝、粮储、运输，财力滔天，人脉广阔，是他暗中积累私库财富、培植私人势力的核心根基。

未来，他计划将大唐盐铁专营、各地矿山、粮库、织造等所有核心暴利产业，尽数划归皇商体系，而武媚娘，便是他早已敲定的未来九州商行总执掌、皇家产业大总管！

武媚娘拥有顶尖的商业天赋、管理天赋、权谋天赋，心性坚韧、杀伐果断、眼光长远、擅长布局。

不让她碰皇权朝政，便让她执掌天下商权！

不让她做千古女帝，便让她做千古商霸！

剥夺颠覆社稷的权力，赋予她富可敌国的财富、掌控天下商事的权柄。

既能彻底化解未来后宫干政、武周代唐的千古隐患，又能最大化利用她的绝世才华，为自己打理庞大的皇家产业，充盈私库财力，稳固储位根基，双赢之举，万全之策。

沈万三领命之后，小心翼翼开口询问：“殿下，不知武氏姑娘学习历练的期限、权限如何界定？是否需要限制其接触核心产业？”

李承乾眸光深邃，淡淡道：“无需限制。商行所有账册、产业布局、人脉体系、经营策略，尽数让她接触学习。全盘培养，重点历练。”

“本宫要的是一个能够独当一面、执掌全局、统筹天下皇商的顶尖掌舵人，而非一个只会记账打杂的寻常管事。”

“三年之内本宫要她彻底精通商行事务，具备总领全局、独掌产业的能力。”

沈万三心头震动，立刻躬身应道：“属下明白！定当全力以赴，倾力栽培！”

现在，沈万三已经能光明正大地来东宫了，毕竟，沈万三早就暴露在李世民眼中了。

皇室和

待沈万三退下之后，一旁侍立的太子詹事刘洎忍不住轻声开口：“殿下，武氏姑娘年仅十三，虽是聪慧过人可终究年纪尚轻，殿下如此倾力栽培委以重任，是否太过看重？”

李承乾淡淡一笑，眼底藏着无人知晓的深远布局：“你不懂。此女天赋心性，远超常人，绝非寻常闺阁女子可比。

寻常男子数十年打磨不出的格局手段，她数年便可融会贯通，朝堂权力之争，不能容她涉足，唯有天下商事万亿产业，能让她尽情施展才华。”

“本宫给她一条全新的路，一条无需争宠、无需权谋、无需染指皇权，便可登顶人生巅峰的大道。”

就在李承乾布局完毕、敲定武媚娘人生轨迹之时，李贞英缓步走到他身侧，“殿下近日格外照拂武家妹子，时常派人照料栽培，臣妾听闻，殿下打算重点培养于她？”

李承乾转头看向爱妻，语气温和坦诚，不做隐瞒：“正是。武媚娘天纵奇才，聪慧卓绝，心性格局远超常人，闲置太过可惜。

本宫打算让她执掌未来皇家商事，打理九州商行与盐铁矿场产业。”

李贞英浅浅含笑，温柔通透，丝毫没有后宫女子的善妒狭隘，“臣妾观武家妹子年纪虽小却端庄沉稳，聪慧通透进退得宜，的确是奇才。”

“况且，武氏容貌绝色品性端正，心性坚韧，臣妾与长乐都极为看好她。日后若是历练成才，懂事知礼，臣妾倒也乐意为殿下将其纳为侧妃。”

自古以来，贤后容人，正妻大度。

李贞英身为太子妃，端庄大气、心胸开阔，知晓男儿大丈夫三妻四妾乃是常态，更何况储君太子。

武媚娘容貌绝色、聪慧能干品性极佳，又得太子倾心栽培，日后必然不凡。

若是纳入东宫，既能为太子添一房贤内助，又能稳固东宫势力，并无坏处。

故而她主动开口，愿意给武媚娘一个东宫侧妃的名分与位置。

李承乾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失笑摇头，温柔握住妻子的手：“媳妇儿通透善良，心胸宽厚，实属难得。”

“侧妃暂且不提，先让她潜心历练，打磨心性能力。

未来她若安分守己恪尽职守，本宫自然不会亏待于她。

名分地位，荣华富贵，本宫尽数可给。”

他心中早已打定主意。

武媚娘可以有钱、有权、有产业、有地位，富可敌国、执掌商海、风光无限。

但绝对不会再有半分染指朝政、觊觎皇权、搅动朝堂的机会。

从此世间，少一位逆天改命、颠覆李唐的千古女帝。

多一位执掌万亿产业、富甲天下、权掌商海的千古商霸。

这，便是李承乾给武媚娘量身定制的最终归宿。

一日转瞬即逝。

次日清晨，天光大亮，秋风清朗。

东宫车马尽数备好，仪仗整齐，护卫森严，整装待发。

宫外车马雍容华贵，东宫亲卫营精锐列队两侧，铁甲鲜明、气势肃然，由亲卫营统领裴行俭亲自带队护驾，安保周全，万无一失。

裴行俭年少英才，文武双全、沉稳干练、忠诚可靠，是李承乾一手提拔、绝对信任的心腹嫡系，战力顶尖、心性沉稳，最得太子信赖。

此刻，所有随行人员尽数集结完毕，太子一身常服，褪去朝堂锋芒，闲适淡然。

太子妃身着宽松锦裙妆容素雅，温婉端庄，被宫人小心翼翼搀扶着，步履轻柔安稳。

长乐、城阳、晋阳三位公主衣着俏丽，眉眼欢欣，满脸期待，早已按捺不住出游的喜悦。

唯独队伍末尾，立着一道格格不入的小小身影。

晋王李治素色王袍，身姿清瘦，眉眼温顺低垂，面色乖巧谦和，看似怯懦无害，静静立在队伍末尾，安分守己。

可，若是细细观察，便能发现，他低垂的

眼眸深处，眸光不断流转，悄悄打量着东宫仪仗、亲卫精锐、太子风范、诸位姐姐皇嫂的神态，默默观察、默默记忆、默默揣摩。

一举一动，皆是暗中窥探，分毫不错过。

长孙无垢亲自送至宫门口对着李治柔声叮嘱：“稚奴此番随行出游切记安分守己，事事听从太子安排，不可胡闹、不可任性、不可喧闹，好生侍奉兄长皇嫂，知晓吗？”

李治乖巧躬身行礼，声音软糯温顺：“儿臣谨记母后教诲，定当安分守己，绝不胡闹添麻烦。”

长孙无垢转头看向李承乾语气温柔恳切“高明，稚奴年幼懵懂心性稚嫩，不通世事。

此番便劳你多多照拂多多教导，兄弟和睦相互扶持。”

“儿臣知晓，母后放心。”李承乾淡淡应答，神色平和，无波无澜。

只是眼底深处，早已做好了全盘安排。

照拂？

不必。

教导？

自有磨砺等着他。

车马启程，仪仗缓缓开动，驶出皇宫朱雀大门，向着城外皇家别庄缓缓行去。

一路秋风拂面，街道宽阔整洁，长安市井繁华热闹，车水马龙、人流络绎不绝。

三位公主坐在华贵马车之中，掀着车窗帘幔，好奇打量着宫外市井风光，叽叽喳喳欢声笑语，热闹无比。

晋阳公主最为活泼，小脑袋不停张望，时不时发出清脆惊叹。

“哇！外面好热闹呀！比宫里好看多啦！”

“皇兄你看！街上有卖糖葫芦的！有卖小风车的！好好看！”

李贞英坐在一旁，含笑看着三位小姑活泼嬉闹，心神闲适安胎静养，一路轻松愉悦。

数个时辰后，车马缓缓抵达城外皇家别庄。

皇庄依山傍水而建，占地千顷，良田万亩，山水清幽、空气清新、草木繁茂、秋果累累，远离长安朝堂喧嚣，静谧安逸、风光绝美。

庄内屋舍雅致、院落整洁、亭台错落、庭院清幽，既有山野自然之趣，又有皇家规制之雅，最适合散心静养、闲适度日。

车马停稳，众人依次下车入庄。

秋风拂过山野稻田，翻起层层金色稻浪，瓜果飘香、鸟语花香，满目秋景如画，令人心旷神怡。

三位公主一下车，便彻底放开拘束，欢呼雀跃，四处张望，满心欢喜。

“好美呀！皇庄也太好看了！”

“你看那边的果树！结满果子啦！”

晋阳公主拉着城阳公主的小手，迫不及待就要跑去庭院田间游玩。

长乐公主也是眉眼舒展，满心闲适，眼底尽是喜爱之色。

李贞英站在庄前空地，深深呼吸着清新山野空气，只觉心神舒畅、浑身轻松，连日深宫烦闷一扫而空。

唯有李治，依旧乖巧立在一旁，低眉顺眼，沉默寡言，静静侍立，一副安分守己、不敢妄动的模样。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沉浸在出游的喜悦之中，无人留意这位幼弟的隐忍窥探。

就在众人准备入庄休整、开启闲适游玩时光之际，李承乾眸光一转，看向身侧肃立待命的裴行俭，淡淡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储君威严。

“守约。”

“属下在！”裴行俭立刻躬身行礼，姿态恭敬沉稳。

李承乾目光淡淡扫过一旁温顺侍立的李治，“晋王此番随庄静养，年少体魄孱弱，心性浮躁，需多加磨砺锻炼。”

“从今日起，直至离庄返程，晋王李治，交由你全权管束。每日跟随亲卫营精锐，一同操练体魄、站桩习武、规整体态、磨练心性。”

“晨昏不辍、风雨无阻、严格训练、不得懈怠。无需特殊优待，无需额外照拂，与普通亲卫士卒同规同矩、同吃同练、一体对待。”

一言落下，全场寂静。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正在欢喜嬉闹的三位公主愣住，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李贞英微微一怔，看向李承乾，眼底带着几分诧异。

谁也没想到，李承乾竟然会做出这般安排！

不带李治游玩散心亲近和睦也就罢了，竟然直接将这位金尊玉贵的晋王殿下丢给亲卫营，严苛操练、辛苦磨砺！

金枝玉叶的皇子，本该随行游玩享乐，如今却要日日跟着士卒吃苦受训、磨砺筋骨！

一旁温顺侍立的李治，身躯瞬间微微一僵。

低垂的眼眸深处，骤然掠过一抹惊愕、错愕，随即迅速被深深的隐忍与不甘覆盖。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费尽心思、百般恳求、伪装温顺、好不容易求得的随行机会，竟然是这样一个结局！

他想要近距离窥探观察太子、揣摩储君心性、学习权谋气度。

可李承乾根本不给他半分近身窥探的机会！

直接将他隔绝在外，丢入辛苦严苛的军营训练之中，日日吃苦受累，消磨时光！

瞬间断绝了他所有的窥探算计、暗中布局！

裴行俭神色沉稳，毫不犹豫躬身领命：“属下遵太子殿下令！定当严格管束晋王，日日操练磨砺，绝不姑息！”

李承乾不再多看李治一眼，连一丝余光都未曾给予，仿佛这位嫡亲幼弟只是无关紧要的路人。

他转头看向满脸欣喜的妻妹，瞬间褪去所有淡漠威严，眉眼温柔宠溺，语气轻快柔和：“好了，琐事已定。我们入庄休整，从此几日，只管自在游玩、安心静养、吃喝玩乐，不问外事，无忧无虑。”

说罢，他伸手温柔搀扶住李贞英，带着三位满心欢喜的妹妹，步履从容，悠然入庄，将僵立原地、即将开启苦逼训练生活的李治，彻底抛之脑后，再不过问。

一庄之隔，两重天地。

皇家别庄之内，自此彻底分成了截然不同的两极光景。

一边，是极致的闲适安逸、宠溺温柔、无忧无虑、吃喝玩乐的神仙日子。

一边，是极致的枯燥辛苦、严苛磨砺、汗流浃背、日夜操练的苦累生涯。

云泥之别，天壤殊途。

李承乾带着李贞英与三位妹妹入庄安顿之后，便彻底开启了休沐静养、闲适玩乐的温柔日常。

他摒弃所有朝堂权谋、储位纷争、繁杂事务，全心全意陪伴妻妹散心游玩，极尽温柔宠溺，将所有闲暇时光，尽数用来守护身边之人。

皇庄依山傍水，物产丰饶，秋日正是丰收时节。

庄内良田千顷，瓜果满枝，葡萄、石榴、梨子、柿子、板栗尽数成熟，挂满枝头，鲜甜多汁，天然无公害。

山间野菜、鲜菌、河鱼、河虾数不胜数，食材天然新鲜，远超宫内御膳精致滋味。

李承乾知晓妻妹久居深宫，日日食用御膳珍馐，精致有余，鲜活不足，早已吃腻规矩膳食。

此番身在皇庄，食材充沛、天然新鲜，他便亲自下厨，变着花样制作各种山野美味、特色吃食，宠妻宠妹，极尽温柔。

清晨天微亮，他便起身前往庄中后厨，亲自挑选最新鲜的食材。

晨起为众人熬制软糯养胃的杂粮粥、清甜莲子羹、桂花银耳汤，搭配手工现做的软糯糕点、香甜粟米糕、酥脆烙饼。

上午带着三位妹妹穿梭果园，亲自采摘新鲜成熟的瓜果，剥皮去核，切成精致果盘，喂给妻妹食用。

午后秋风和煦、阳光温暖，他便在庭院架起烤架，复刻东宫烤肉盛宴。

新鲜的羊肉、牛肉、土鸡、河鱼、鲜虾，搭配山野香料、秘制蜜酱，炭火慢烤，滋滋冒油，香气四溢，软糯鲜香，麻辣甘甜，各式口味应有尽有。

秋日山野盛产板栗、红薯，他便挖坑生火，炭火慢煨，烤出香甜软糯、热气腾腾的烤红薯、糖炒板栗，香甜可口，暖手暖心。

山间鲜菌野菜，河中新鲜鱼虾，他便亲手烹制鲜汤、小炒，清淡养胃、鲜香浓郁，最适合怀有身孕的李贞英滋补安胎。

一日三餐，点心零食、鲜果茶饮、烧烤煨物、山野珍味，花样百出，日日不重样，精致美味，远超宫内御膳。

整个皇庄别院，日日飘香，烟火气十足，温馨安逸。

三位公主沉醉在了无忧无虑的快乐时光之中，玩得乐不思蜀，忘却了深宫规矩束缚。

长乐公主日日陪着太子妃静养闲谈、赏菊品茶、观景散心，岁月闲适，心境悠然。

城阳公主温顺乖巧，日日跟在兄嫂身侧，赏花看景、品尝美食、安静游玩，乖巧懂事，从不胡闹。

最黏人的当属四岁的晋阳公主李明达。

小团子彻底化身太子哥头号小迷妹、头号小馋猫，二十四小时贴身黏在李承乾身后，寸步不离。

无论李承乾是下厨做饭、采摘瓜果、烤肉煨食、散步赏景，她都亦步亦趋跟在身后，小短腿哒哒跟随，全程卖萌撒娇、谄媚讨好。

“皇兄皇兄！我帮你拿东西！我最乖啦！”

“皇兄，这个看起来好好吃！能不能先给明达尝一口呀？就一小口！”

“皇兄手艺天下第一！比御膳房的大厨厉害一百倍！”

“明达最喜欢皇兄啦！皇兄最疼明达！”

软糯甜甜的马屁张口就来，撒娇卖萌、讨好谄媚无所不用其极，只为多吃一口皇兄亲手做的美味吃食。

小团子嘴巴甜模样乖眼神萌，一举一动惹人怜爱，让李承乾万般宠溺，毫无抵抗力。

无论如何撒娇讨食，他都会温柔满足，细细叮嘱她慢点吃、别噎着、别烫着，耐心擦拭她嘴角的碎屑，温柔至极。

白日里，晋阳跟着兄长摘果烤肉、追蝶赏花、奔跑嬉闹；

暮色时，依偎在兄长身边，吃着烤板栗、喝着清甜果茶，听兄长轻声闲谈，看秋日晚霞。

整日笑得眉眼弯弯、无忧无虑、天真烂漫，妥妥泡在蜜罐里的幸福小公主。

李贞英更是日日身心舒畅、静养安胎。

日日山野清风、瓜果美食、家人相伴、闲适无忧，没有深宫规矩束缚，没有朝堂纷争烦扰，夫君温柔体贴、百般呵护，小姑乖巧懂事、笑语盈盈。

胎象愈发安稳，面色愈发红润，心境愈发平和，每日都沉浸在温柔安逸的幸福之中。

东宫一行四人，在皇庄过着神仙一般的闲适日子，温情融融、岁月静好。

皇庄另一侧的亲卫操练场地却是截然不同的人间炼狱。

秋风萧瑟，旷野空旷。

晋王李治身着简易训练劲装褪去皇子华服，跟着一众铁血亲卫士卒，日日接受严苛艰苦的军事化训练。

天未破晓，便要准时起身出操，站桩扎马、体能慢跑、肢体拉伸，风雨无阻。

整日蹲起俯卧撑、负重慢跑、列队站军姿、基础拳脚训练，高强度训练从不间断。

亲卫营皆是百战精锐铁血硬汉，训练严苛至极，一丝不苟、绝不姑息、绝不纵容。

裴行俭谨遵太子旨意，从严管束，不因其皇子身份有半分特殊优待、半分姑息纵容。

同吃同住、同训同练、同规同矩，普通士卒如何辛苦，他便如何辛苦。

小小的身躯，日日在秋风中暴晒流汗，累得气喘吁吁、腰酸背痛、双腿发麻。

稚嫩的手掌磨得发红，纤细的双腿酸软无力，浑身大汗淋漓、疲惫不堪。

金枝玉叶的皇子，从未吃过这般苦楚、受过这般磨砺，短短一日训练下来，便早已身心俱疲、苦不堪言。

可他依旧死死咬牙坚持一声不吭、不哭不闹、不求饶、不诉苦、不找任何人求情。

哪怕浑身酸痛、疲惫欲裂，哪怕心中满是不甘、憋屈、算计，面上依旧保持温顺乖巧、隐忍沉默的模样。

他太会忍，太能装，太懂蛰伏。

他知晓，这是李承乾对他的敲打、对他的排斥、对他的戒备。

他更知晓，自己如今势弱年幼、无力抗衡，唯有隐忍蛰伏、默默承受、不露怨色、不生戾气，才能维持乖巧幼弟人设，不被太子彻底厌弃，不被皇后心生失望。

哪怕心中万般不甘、万般算计、万般窥探落空，他也只能硬生生全部隐忍压下。

白日辛苦操练，耗尽全部体力。

夜晚疲惫休憩，无人问津、无人照拂、无人关怀。

同为皇家嫡子嫡女，一边是蜜罐温床、美食相伴、笑语盈盈、闲适无忧；一边是风霜磨砺、辛苦劳累、孤独冷清、无人问津。

两极人生，天差地别，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