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骂尔朱世隆

选择，有的时候，一个人的选择，其所影响的，往往不是自身，而是能影响整个天下。

恰如此时此刻，摆在高欢的面前，有两条路，一是和刘腾结盟，共抗尔朱氏，二是答应尔朱世隆，共伐刘腾，

两个选择，皆有利有弊，但是，如果答应了刘腾，便是击破了尔朱氏，他们二人也终将对决沙场。

都到了这个地步了，高欢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拥有的一切。

可如果答应了尔朱世隆，也成功的击败刘腾，那么很大概率，尔朱世隆会削减高欢，比如，把冀州剥走。

沉吟许久后，高欢没有做出选择，而是把两封信都收起来。

急什么，两边都能谈，虚与委蛇，骑墙两边，那才是利益的最优解。

更何况，尔朱世隆哪有那么快，能迅速集合起尔朱天光和尔朱仲远，除非是刘腾真的起兵，南征洛阳，亦或是拥立新君，另立朝廷。

………………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从二十三号的天象有变，刘腾开始造势后，仅仅过去了七天，一场更大的异象，又出现了。

普泰元年六月己亥朔，日有蚀之，既六月初一，日食。

从并州，到定州，相州一带，天地昏暗，无数人看的清清楚楚，太阳黑了下来。

这一前一后，接连两件异象，而且时间上还相隔的如此之近。

杨愔直言，朔日本为日月合璧，万象归正之时，却逢日蚀天变。

日者，人君之象，至尊之位也，朔者，一月之始，王政之本也，朔日食日，占曰，主弱，小人持政。

在杨愔的解释中，日食始于西南，而西南为京洛方位，此象应在中枢朝堂。

君德掩蔽，君光不明，是天子权柄虚悬，主上孤弱之兆，天光被侵，阴翳蔽日，乃是权臣窃柄，宵小当道，私威盖过王纲之征，自古天变不虚，日月有蚀，必应人事也！

这太原城内在造势，刘腾已经能明显感觉到，无论是民间，还是军队中

，对于尔朱氏厌恶之情，已经是与日俱增。

但有句话叫，弦绷的太久，那很容易就会断的，这气势也是一样，永远也没办法，一直维持在最高点。

其实，这个时候的刘腾，甚至有几分是被自己所造的势给架起来的一样，他能进，却不能退了。

这个时候的刘腾，甚至更希望尔朱世隆，能加快出兵的步伐。

所以，在日食事件出来后，刘腾当即让杨愔写了份奏书，送往洛阳。

奏疏的内容，完全可以说是指着尔朱世隆的鼻子开骂。

刘腾看后，其实一开始是没看懂的，太太娘的繁杂了，但经过杨愔的解释后，刘腾差点都笑出声来。

这才是骂人的最高境界，只字不提尔朱世隆的名字，说的全是实话，连这个占解的话术，那都是有经可查的。

唯一的问题，就是刘腾担心尔朱世隆看不出来自己在骂他。

但杨愔表示，尔朱世隆久历朝政，不可能看不出来，而且，就算他看不出来，那自有看的懂的人。

刘腾还担心，这份奏疏的风格，跟自己差的太多了，这任谁都看的出来，这奏疏肯定不是刘腾亲手写的。

不过，刘腾转念一想，管他呢，惹急了自己，他把洛阳朝廷一脚踢了，再立个皇帝，那也未尝不可。

“……臣闻日者，人君之象，阳德之宗，太白主兵，为金行之精，天象昭垂，非虚示儆，皆以应人间之得失。

五月辛未，太白近月，相去才容一指，古占以为兵戈将兴之兆，今六月己亥朔，岁首正本之日，日有蚀之，亏起西南，日光掩晦。

一月之间，异象叠见，兵象先呈，蔽君之变继至，揆之经占，日蚀朔旦，是阴侵于阳，臣陵其主之征。

宸曜蒙尘，则皇柄旁落，政令参差，则和气不通，是以庙堂威福，不出宸极，生杀予夺，或由私门，士人有涂炭之悲，州牧怀震恐之忧，四海惶惶，人不自保…………”

而在后面，杨愔还写到，伏愿陛下深思阴阳乖

舛之由，亲揽万机，杜私门之擅，使君臣之分各正，庶几天变可弭，海内获安。

这份奏疏，核心内容，可以概括为一句话，现在上天示警了，有奸贼篡权，陛下要小心了，最好亲自掌权，铲除奸臣，如此一来，大魏江山才会稳固。

这种行为，就跟指着和尚骂秃驴一样，普天之下，谁看不出来，尔朱世隆独揽大权，专断朝野，新帝元恭，那就是傀儡。

刘腾说朝廷有奸臣，那谁是奸臣？可不就是尔朱世隆嘛。

尔朱世隆让刘腾入朝，没过多久，刘腾的反击就来了，直接指责尔朱世隆是奸臣。

果不其然，当尔朱世隆收到这份奏书时，那真是气的七窍生烟，怒不可遏。

他破口大骂道：“刘腾一边鄙武夫，哪里写得出这般阴毒诛心之文！！”

尔朱世隆不像尔朱荣，或是尔朱兆一样，喜欢用武力解决问题。

特别是朝廷中，他更喜欢用政治手段解决，而非武力逼迫。

这要是说起来，确实有些，又要卖，又要贞洁牌坊的味道，毕竟，他尔朱世隆能控制朝廷，本身就是以武力为根基。

但不管咋说，在尔朱世隆这样的性格下，洛阳朝廷的气氛，倒弄的没那么多恐慌。

当然，如果要让官员选择，那么他们肯定更乐意和尔朱世隆打交道，像尔朱兆和尔朱荣那样的，动辄杀人，换谁来都是慌的。

而尔朱世隆的处理方式，也非如刘腾所料那般，暴怒之后，立刻指责刘腾为逆贼，相反，尔朱世隆冷处理，压下这份奏疏。

既不把奏疏公示朝官，也不交由廷臣议罪。

反正到了现在，尔朱世隆对于从太原来的奏疏，都是提前扣留。

虽然没能送到元恭手上，这确实是件可惜的事，不过，刘腾这份奏疏，核心目的，那就是骂尔朱世隆一顿，只要他看到了，那目的也差不多达成了。

………………

（太卷了，都给我都卷感冒了，喉咙疼，该吃药了π_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