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范字门的人

金民杰这才明白过来。

难怪钱乃亮会把那批货送到范廷浩手上。

原来这家伙从一开始，就是范字门的人。

她沉声问道：“既然如此，军统在法租界的活动情况，范廷浩是不是也知道？包括你那个行动大队的驻地？”

钱乃亮不敢再隐瞒，连连点头。

“他知道我的驻点，也清楚上塰区几个外围情报点的位置，不过区总部藏在哪里，他并不知道。”

金民杰眯起眼睛，随即又问：“你当初进军统，也是范廷浩安排的？”

说话间，她回头看了一眼吴勋。

如果答案真是如此，那范廷浩布的这颗棋，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钱乃亮很快给出了答案。

“是。”

他此刻只求活命，哪里还敢隐瞒。

“全面抗战刚开始那阵子，范廷浩让我以帮会弟子的身份混进忠义救国军。后来日军占了上塰，大部队准备撤走，我没跟着离开，而是带了一批弟兄继续留在城里活动。”

“当时也是范廷浩替我们想办法，让我们躲进法租界避风头。”

“后来我们重新跟忠义救国军的上面接上了线，他们知道我手里还有一批人在上塰，就把我们整编进了军统上塰区，这才有了现在这个行动大队。”

一直没有开口的吴勋，此刻终于出声。

“吴某还有一个地方想不明白。”

他的声音并不高，却让钱乃亮心里猛地一紧。

“从我下达任务，到各队集结出发，前后一共才两个小时。时间这么短，你是如何与范廷浩接上头，又商量好半路截货的？”

钱乃亮沉默了片刻，知道已经瞒不住，只能老实回答。

“我回驻地的路上，找机会给范廷浩打过电话，把三北码头行动的事情告诉了他。”

“他没让我立刻做什么，只叫我随机应变。只要途中出现机会，就想办法把那批货截下来。”

吴勋听完，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军统在前面拼命抢东西，你们却躲在后面等着摘桃子。”

他眸中掠过一丝寒意。

“倒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钱乃亮心头发寒，急忙叫屈：“长官，这事真不能全怪我啊！卑职也是听命办事！”

“听命？”

吴勋嗤笑了一声。

“拿着军统的钱，顶着军统的身份，到头来却替外人挖军统的墙脚。你倒还有脸说自己只是奉命？”

钱乃亮苦着脸解释：“长官，我进军统之前就是范廷浩的人。他既然有命令，我根本不敢不听……”

吴勋懒得再听这种废话。

他侧过身，看向金民杰。

“军统对付内奸，有什么规矩？”

金民杰毫不犹豫地吐出一个字。

“死。”

顿了顿，她又冷声补充：“按照旧规，挑断手脚大筋，让血慢慢流尽。”

吴勋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那就照规矩处置。”

对这种吃里扒外的家伙，他从来不会心软。

钱乃亮为了范廷浩，居然敢在军统眼皮子底下抢货。若不是眼下还有些价值，吴勋甚至觉得一刀结果了他都太便宜。

一听自己真要被处死，钱乃亮顿时慌了神。

“长官！长官不能杀我！”

他拼命挣扎起来，大声嚷道：“我还有用！我可以立功，我愿意戴罪立功！”

吴勋脚步一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哦？”

“你准备拿什么来换自己的命？”

看到事情还有转机，钱乃亮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赶紧说道：“我手底下那个行动大队里，还有7个人跟我情况差不多。他们也在上塰滩拜过老头子，背后各有门路。”

“只要长官答应留我一条命，我马上把他们的名字全写出来，一个都不漏！”

为了活下去，他已经顾不得什么同门兄弟了。

别说出卖7个人，就算把整个行动大队全卖掉，他此刻也不会眨一下眼。

吴勋却没有立刻答应。

“几个人名，就想换你这条命？”

他的声音骤然冷了几分。

“分量还差得远。”

钱乃亮急忙继续说道：“还有！范廷浩这些年的不少隐秘，我都知道一些！”

“另

外，其他行动大队里同样有帮会安插的人。具体哪些人有问题，我可以替长官查，也可以帮着把他们一个个揪出来！”

听到这里，吴勋眼中终于多了一丝兴趣。

这倒正中了他的心思。

自从接手上塰区后，他就一直想把内部那些背景不清不楚、脚踩两条船的人清一遍。

只不过上塰区鱼龙混杂，各种关系盘根错节，他又忙着处理外面的事情，所以一直没有腾出手来彻查。

如今钱乃亮主动送上门，倒正好可以顺藤摸瓜。

吴勋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最好弄清楚一件事。”

“吴某要的是真正有问题的人，不是让你趁机借我的手铲除仇家。”

“你若敢为了保命胡乱咬人，我保证你会比现在死得更惨。”

钱乃亮连忙说道：“长官放心！我敢发誓，绝不会拿无辜的人凑数，我知道多少，就交代多少！”

吴勋没有再理会他，转身对金民杰吩咐：“人交给你审。”

“让他把脑子里知道的东西，全都吐干净。”

“查证之后，如果他说的是真的，暂时留他一条命。要是发现他故意编造，或者借机栽赃别人，不必再来请示，直接处理掉。”

金民杰点头应命。

“明白。”

吴勋随即给她递了个眼神，示意出去再说。

两人离开审讯房，来到外面的走廊。

确定周围无人后，金民杰压低声音问道：“长官，你真准备饶钱乃亮不死？”

吴勋闻言，嘴角浮起一抹冰冷的笑。

“饶他？”

“这种见风使舵、反复无常的人，今天能卖军统，明天就能卖范廷浩，后天一样可以卖掉我们所有人。”

他的语气没有半点犹豫。

“先把他知道的东西榨干。等彻底没用了，再送他上路。”

对内奸，他从来不存在什么宽宏大量。

金民杰立刻会意。

“卑职明白了。”

吴勋轻轻点头，又低声交代了她几件事。

说完，他没有继续停留，转身离开了这里。

第二天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