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集 孙膑分兵筹夜战，王猛滞计陷危城

旷野平原的厮杀方才落幕，残阳沉落在远处连绵林地的轮廓之后，冰冷西风卷着淡淡的血腥与焦土气息，掠过遍地尸骸，吹过西曜一座座联营高高的寨墙。一匹快马踏着尘土疾驰穿梭，一封带着尘土血迹的战报被亲兵火速送入粮草堡侧边孙膑的中军大帐。帐内烛火明亮，案上堆叠着地形图与各地送来的探报，安静得只能听见烛芯噼啪轻响。

孙膑展卷细读，指尖轻轻抚过纸上记载的伤亡数字，知晓白起领两万将士出城接应难民，不幸落入王猛精心布下的伪难民埋伏圈套。一番惨烈死战之后，仅有六千伤痕累累的残兵拼死突围逃回西南营。看完战报，孙膑神色沉静，不见半分恼怒，当即派遣亲兵，火速传令白起、霍去病二人即刻前来中军大帐议事。

片刻过后，帐外脚步声由远及近响起。白起身上甲胄还残留着沙场搏杀的暗红血痕，几处甲片凹陷变形，面色满是愧悔，大步踏入帐中，霍去病紧随其后，一身风尘。白起上前一步，正要屈膝跪地请罪。

孙膑抬手轻轻将他拦住。

“此番受挫，乃是王猛刻意布下的伪难民圈套，你并无过错。以我对王猛的了解，此人生性固执，又恃才自负，极善利用人心弱点设下险计，稍有不慎便会落入圈套。你能率六千残兵拼死冲破重围，保住大半士卒性命，已是不易，不必过度愧疚。”

说完，孙膑伸手按在摊开的地形图之上，目光扫过望江邑周边每一处隘口与营寨位置。

“如今我军大战之后，全军合计尚存六万一千将士。我要对两座大营重新分配兵力。白起，你领两万五千兵马镇守西南营；霍去病，你领两万五千兵马镇守东南营。余下一万一千精锐，归我亲自统领，驻守粮草堡，看护全军粮草辎重，此地万万不可有失。”

孙膑话锋一转，讲定总攻之时这一万一千人的调度安排：

“待到两日后丑时（夜半两点）总攻打响，粮草堡仅留少许辅兵看守物资。我从此一万一千精锐之中，分出六千兵马调拨给

霍去病；我本人亲领五千人马，前去会合白起，随西南营一同压向望江邑城下。你二人回去之后，即刻加固寨墙、修补壕沟哨台，增筑望楼，日夜严加戒备，提防望江邑兵马向外奔袭。”

孙膑目光凛冽，继续定下作战方略：

“全军休整两日，养伤休整，全力赶造云梯、撞墙车等攻城器械。待到两日后丑时，夜半两点，西南营、东南营齐出，连同我分派出去的这一万一千部众，三军一齐起兵，连夜强攻望江邑。王猛为人固执，遇事很难听进旁人劝谏，必然还会筹划险计企图扭转颓势，我便抢在他计谋全部筹备完成之前，主动发难，打他一个措手不及。你二人返回大营，整肃士卒，修缮守备，不可贻误军机。”

“末将遵令！”

白起与霍去病齐齐抱拳领命，转身退出中军大帐。号角接连吹响，低沉的号声传遍一座座营寨，士卒按照新的兵力划分重新编组队伍，修补壕沟垛墙，打磨兵器，救治伤兵，攻城器具作坊昼夜不息赶造物件。东南营、西南营壁垒再度加固，中央粮草堡外围鹿角、拒马层层排布，大战来临之前的压抑氛围笼罩整片旷野。各路斥候分批向外撒出，不间断探查望江邑各门动静，但凡城内兵马调动、物资运送，都要第一时间回报中军。

【镜头切换，望江邑皇宫大殿】

望江邑皇宫大殿之内，烛火摇曳不定，长长的灯影在殿柱间来回晃动。高仙芝方才从旷野战场归来，战袍上还凝着干涸的血渍，身上带着野外厮杀沾染的尘土。此番伏击虽然逼得白起狼狈退走，南鼎出战三万将士，一万八千永远埋骨旷野，再也无法踏上归途。

高仙芝长叹一声，开口说道：“虽说错失当场斩杀白起的绝佳机会，但是这一战，终究狠狠挫伤西曜锐气，白起一部经此一战元气大伤。只是我方伤亡实在太过酷烈。”

王猛手持刚刚汇总完毕的兵籍册薄，指尖一页页翻过名册，神色凝重。

“盘点全城所有步骑，如今望江邑之内，仅仅剩下三

万八千将士。”

站在一旁的多铎听闻这个数字，眉头紧锁，满心忧虑，跨步出列。

“兵力已经单薄到这般地步，我等该如何抵御西曜即将到来的猛攻？”

王猛目光扫过殿内二人，从容排布城内防务。

“抽调一万八千步卒，高仙芝、多铎，你二人各领九千人马，分别戍守东门与西北门，加固城头垛口，士卒轮班值守，不得有片刻松懈。剩下两万将士留作城内总预备队，哪边城门危急，便即刻前往驰援。”

话音一顿，王猛眼中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锋芒。

“我南鼎尚且保有八千最后的精锐骑兵，这是我们最后一股可以出城机动的力量。从中抽调六千轻骑，养精蓄锐，待到第三日，伺机潜出城门。先捣毁西曜外围各处哨所，寻机纵火焚烧敌军粮草寨，放火之后，不与敌主力纠缠，即刻全速撤回城中，紧闭城门。若此计得手，西曜粮草受损，攻城大军自会不战而退。余下两千骑兵留在城内，作为城内部队的机动后备。”

高仙芝略一迟疑，开口发问：“先生，此计固然精妙，可若是途中遭遇西曜重兵拦截，六千轻骑一旦折损，我城再无可以出城一战的骑兵，风险甚大。”

王猛胸中自有推演，神色胸有成竹，那份与生俱来的固执显露无遗。

“计策我已经反复推演，完全可行，无需多虑，一切便按我的计划筹备。”

高仙芝与多铎见他主意已定，不再多言，只能抱拳领命，退下大殿分头调兵、备齐引火之物，静待第三日到来。

派出的多批斥候往返探查西曜联营，只回报西曜正在紧锣密鼓修补营垒、赶制攻城器械。探报只知西曜两日后便会发起攻势，却并未探得孙膑定于两日后丑时（夜半两点）便要总攻的准确时辰。

王猛一心笃定第三日才是实施奇袭的时机，全然没有察觉，西曜的总攻，会比自己筹划的烧粮计谋，整整提前一日打响。致命的时间差，已经悄然埋下覆灭的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