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翼装飞行

“二百零六。”

许教练把跳伞记录翻到最后一页，确认完签字，抬头看了眼陈知远。

“你是真打算把这儿当第二个家啊？”

从第一次跳伞到现在，已经过去将近两个月。

陈知远隔三岔五就往基地跑，天气适合就上飞机，有时一天能跳好几次。

中间还换过训练场地，课程、考核和规定的经验要求，该完成的一个没落。

他倒是不觉得辛苦。

说是训练，其实每天都能从几千米高空往下跳，对他来说本身就挺过瘾。

“还差多少？”许教练把记录递给他。

“什么差多少？”

“离你把我们这儿的飞机跳出感情，还差多少次？”

陈知远笑了：“那倒不至于，下一个项目已经约好了。”

许教练一听就知道。

“翼装？”

“嗯，马库斯给我介绍了个教练，明天过去。”

“行。”许教练点了点那份记录，“执照、跳次和前面的考核都齐了，后面听人家专业教练安排，别到了那边，一高兴就想自己加项目。”

“你们怎么都觉得我爱乱来？”

许教练看他一眼，“你自己说呢？”

陈知远想了想，没跟他争。

人家说得好像也有那么点道理。

不过跳伞练到现在，他确实一次都没擅自改过飞行计划。

教练怎么安排，他就怎么来。该复盘的录像也没少看。

许教练看着他把装备收进包，还是多说了一句。

“回来有空继续跳。”

“行啊。”

陈知远背上包，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许哥，改天请你吃饭。”

“别改天了，你上回说的那顿还欠着呢！”

“记着呢！”

……

第二天，陈知远第一次见到了丹尼尔。

四十来岁的德国男人，脸晒得很黑，话不多。

见面先看了他的跳伞记录，又确认近期训练情况，最后才抬头。

“马库斯把你夸得很厉害。”

“他一般喜欢夸张。”

站在一旁的马库斯不乐意了，“我人还在这里呢。”

丹尼尔没理他们，拎起旁边一件翼装。

“先试衣服。”

陈知远接过来，穿上之后活动了两下胳膊。

感觉挺新鲜。

以前跳伞，身上除了伞具，动作基本不受太多限制。

这东西却像把手臂和身体连在了一起，腿间也多了一片翼面。

他低头看了看。

“穿着还挺像只大蝙蝠。”

马库斯笑出了声。

丹尼尔已经蹲下去检查装备尺寸，闻言头都没抬。

“待会儿要是还觉得自己像蝙蝠，我就让你再练半天地面动作。”

“那我还是当人吧。”

地面课没有因为陈知远的身份缩短半分钟。

丹尼尔把必须掌握的动作、飞行计划和应急要求逐项讲清楚，讲完就让他做。

陈知远最开始有点不习惯翼装对四肢活动的限制，跟着示范调整了两次，很快便熟悉下来。

丹尼尔站在旁边，原本还准备纠正他的肩部姿态，看了一会儿，换了个动作让他再试。

这次也没挑出什么毛病。

“你以前穿过翼装？”

“第一次。”

“嗯。”丹尼尔点头，继续往后讲，“地面做得好，天上也不一定顺，别急着证明什么。”

这话陈知远爱听。

他就是来学的，又不差这么半天。

一直折腾到下午，最后的评估才算过关。

飞行窗口定在第二天上午，天气预报不错，适合进行入门训练。

晚上回酒店时，马库斯问他紧不紧张。

“还行。”陈知远把手机里的视频暂停，“就是有点等不及。”

……

第二天，飞机升到了预定高度。

陈知远已经跳过两百多次伞，坐在机舱里再看脚下那片地面，早没了头一回的陌生感。

可今天不一样。

翼装裹在身上，他能感觉到翼面随着动作轻轻拉扯。

刚才在地面练过的那些东西，马上就要真正放到空中去试。

丹尼尔做完最后

确认，向他示意。

轮到他了。

陈知远望向舱门外，忽然笑了。

他等这个时候，已经等了快两个月。

离开飞机后，风猛地扑了上来。

那股熟悉的失重感刚出现没多久，翼装便在气流中产生了明显的支撑。

陈知远心里猛地一动。

卧槽，跟以前真不一样！

过去自由落体，地面会不断向自己迎过来。

现在，他能清楚感觉到自己在向前滑翔。

远处的山地慢慢改变了角度，脚下那条公路从视野的一侧移到了身后。

整个人仿佛真的长了翅膀。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风从身体两侧掠过，翼面传来的细微变化清晰得惊人。

他按照计划做出调整，身体立刻给出了回应。

比他预想的还要灵活。

在【完美生命】和那份近乎离谱的理解能力帮助下，刚才还停留在地面训练里的动作，几乎一下就跟真实的飞行感受对上了。

他甚至能察觉到自己某一次调整稍微多了点，下一次便不再犯。

丹尼尔飞在约定的位置，原本一直留意他的状态，看着看着，忽然发现自己没什么需要额外提醒的。

陈知远没有为了好看乱做动作，按计划完成了这一段入门飞行。

到了预定阶段，他正常开伞，随后安全落地。

等工作人员过来接装备时，他还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天空。

没飞够，真的没飞够。

“怎么样？”丹尼尔走过来。

“好玩。”

“哪里好玩？”

“说不上来。”陈知远把头盔摘了，“以前跳伞总觉得自己在往下掉，刚才是真的在往前飞。”

丹尼尔看着他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笑了。

“先把录像看完，下一次再说。”

……

下午，休息室里。

马库斯把椅子拉到屏幕前，跟丹尼尔一起看上午的记录。

陈知远拿了瓶水，坐在旁边等。

视频放到其中一段时，丹尼尔按了暂停。

“这里。”

马库斯把画面往回倒了几秒。

“他调整得很小。”

“嗯，多数第一次穿翼装的人，一感觉姿态有变化就容易动作过大，他这里稳住得很快。”

“那段方向控制呢？”

丹尼尔把另一份记录打开。

两人盯着屏幕研究了好一会儿。

马库斯又把刚才那段放了一遍，才扭头问陈知远。

“刚开始滑翔的时候，你有什么感觉？”

“挺明显的，风压一变，衣服拉着身体的感觉也在变。”

“所以你就调整了？”

“嗯，不是你们教的吗？”

马库斯没接话，转头看向丹尼尔。

丹尼尔慢慢笑了。

“教是教了，但能这么快把它用出来的人，我确实没见过几个。”

他把后面的训练记录合上，拿笔圈了两项。

“下次把这两处再做扎实一点，今天只能说明你适应得很好，别觉得自己已经什么都能飞。”

“放心。”陈知远喝了口水，“我还没嫌命长。”

后面几天，他又完成了几次翼装训练飞行。

过程没什么波折。

丹尼尔提出的调整，他通常下一次便能做到。

随着实际飞行经验增加，陈知远对翼装的操控越来越顺手。

每次结束，第一件事仍然是去看录像，挑自己哪里还能做得更好。

马库斯起初只是偶尔跟着看两眼，后来干脆每次都过来。

第五次训练结束后，他拿着最新的飞行记录找到了丹尼尔。

“你觉得让活动技术组看看怎么样？”

丹尼尔明白他的意思。

“阿尔卑斯？”

“对。”

“让他过去观摩当然没问题，飞行的话，你得把实际训练情况和资格要求都说清楚。”

“我知道，我想申请的是评估，不是直接让他上山。”

丹尼尔考虑了一会儿，把记录翻到最后。

“那我可以写一份训练评价，剩下的由他们决定。”

当天傍晚，马库斯就把这事告诉了陈知远。

“本来只准备带你过

去看看，现在我想替你申请一次飞行评估。”

陈知远正在收装备，闻言抬起头。

“评估过了就能参加活动？”

“看你符合哪项要求，别高兴太早。”

“总比光站在下面看有意思。”

“你倒是挺有信心。”

“没信心我学这玩意儿干吗？”

马库斯笑着拍了拍他的背。

出发前，林晚把机票、酒店和接送安排发给陈知远。

他顺手转给了小宋，附上一句：【这次除了观摩，可能还要参加飞行评估。】

小宋没有追着问能不能飞，先跟活动方确认了现场联络方式和应急保障安排，又把拟评估的项目单独标了出来。

老杜看过资料，只改了一处备注。

“‘确定参加飞行’划掉，技术组还没批，别替人家做决定。”

小宋拿回文件，按他的意思改好，提前联系了当地对接人员。

……

瑞士，阿尔卑斯山区。

几天后。

陈知远从车上下来，先抬头看了一眼。

远处的雪山高得有些不真实，山谷里是一片深浅不一的绿色。

几辆摄制组的车停在路边，工作人员正在卸器材，远处有人扛着长焦镜头寻找机位。

他以前也来过欧洲，可还是头一次专门为了飞行往山里跑。

“怎么样？”马库斯在旁边问。

“光看着就想上去。”

“今天先别想。先去报到。”

活动接待处已经有人等着。

工作人员看见陈知远，先是一怔，随后笑着迎了上来。

“Chen！欢迎来到瑞士。”

双方握了手。对方显然认识他，还顺口提起了那段在网上传播的跳伞视频。

不过等工作人员把活动证件递过来时，上面写的仍然是嘉宾身份。

飞行名单是另一回事。

马库斯带他去见了技术组。

会议室里，几个人正对着地图讨论飞行窗口和天气。

其中一个男人三十多岁，留着短胡茬，见他们进来才放下笔。

“马库斯。”

“阿德里安，给你介绍一下，陈知远。”

“我认识。”

阿德里安站起来跟陈知远握了握手。

“九秒二七，我看过那场比赛。”

“谢谢。”

“你想参加我们的飞行评估？”

“如果符合要求的话，我想试试。”

阿德里安没多说，接过马库斯递来的训练资料，坐下来仔细看。

视频放到第三段时，他忽然往后退了几秒。

“这一段再放一下。”

画面里，陈知远在空中完成了一个很小的姿态调整，飞行状态很快恢复稳定。

阿德里安看完，抬头问：“这是第几次穿翼装？”

“第四次。”马库斯回答。

阿德里安没有立刻评价。

他又看了后面的记录，才开口。

“控制能力很好，不过山区跟你们训练用的开阔空域不是一回事。”

“我也是这个意思。”马库斯说。

三个人随后讨论了十来分钟。

最后，技术组同意安排一场飞机离机的翼装飞行评估。

使用经过批准的开阔飞行走廊，避开复杂地形，能否参加后续公开展示再看结果。

陈知远听完，只有一个问题。

“什么时候？”

阿德里安看了眼窗外。

“明天上午有个备选窗口，得看天气最后确认。”

“行。”

陈知远把资料收好，跟着马库斯走出会议室。

走到门口时，阿德里安忽然又叫住了马库斯。

“明天的评估，我会在现场。”

马库斯回头看他，“你不是要忙主活动？”

“半小时还是抽得出来的。”

阿德里安把那份飞行记录放回桌上。

“我想亲眼看看。”

傍晚，活动技术组发来了次日上午的评估准备通知。

陈知远看完，转发给小宋，随后拉开酒店窗帘。

外面的山谷已经被夕阳染成了金色。

他站在窗边看了好一会儿，才把手机放下。

明天，总算能在这里飞一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