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陈不凡往事
书名:一卦断生死,全网跪求我开播 作者:尔东不凡
第395章 陈不凡往事
陈不凡被抬上另一辆车时,罗天成想跟过去。
枪口横在了面前。
“他伤得很重......”
“我们会送医。”
“送哪家医院?”
没人回答。
担架推进车厢。后门合拢前,陈不凡垂在边缘的手,被人放回了毯子里。
罗天成往前挪了一步。
车门已经关上。
随后,他被几名警员反手拷了起来。
乔小满还未来得及和镇玄司联系,设备就全部被没收了。
定山盘、封煞钉、镇炉杖,逐一装进证物袋。
谢小山那把裂了的木剑,也没能留下。
少年跟着袋子往前走了半步。
“这个……”
封口贴了上去。
他停住,慢慢收回了手。
简单处理过伤口以后,四人被押进看守所。
铁门合拢时,天还没亮。
乔小满刚坐下,掌心的纱布便又渗出一点红。
罗天成靠着墙,试着换了个姿势,胸口顿时疼得他吸了口冷气。
谢小山紧挨着他,两只手一直攥着裤料。
祝承岳在最远的墙角。
低着头。
从上车到现在,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走廊里有脚步经过。
罗天成立即转过脸。
“喂喂喂,你好!警官!送医院的那个人,怎么样了?”
小窗打开。
外面的人看了他一眼。
“还在医院。”
“他现在怎么样?”
“没有新消息。”
窗子合上。
罗天成盯着那块铁板,过了好一会儿,才往墙上一靠。
“救人的时候,一个没来。”
“抓人的时候,一个没少。”
乔小满没接这句话。
她看了眼谢小山,将完好的那只手放到少年肩后。
“歇会儿吧。”
谢小山点头,却没有闭眼。
“小满姐,我这还是第一次进监狱……”
“什么监狱,是看守所。”
罗天成纠正他。
“还没判呢,咋这么急着坐牢啊。”
谢小山看向他。
“那……什么时候能出去?”
“得看证据和手续,不是住满几天就能走。查明不该关的,就放了。”
罗天成往墙上一靠,胸口疼得一紧,脸上的笑却没收。
“具体几天,小爷也不知道。不过,会有人救咱们出去的。”
他朝铁门扬了扬下巴。
“心老老实实放肚子里吧。”
“这个点儿,想把咱们捞出去的人,正忙着呢。”
谢小山迟疑着问:
“真的?”
“笑话,全网第一卦难道没人管?就算陈不凡是过气网红了,小爷我这全网第一风水师兼职业美男,难道还没点粉丝吗?”
气氛一下子倒是舒缓了下来。
隔了一阵,罗天成忽然低声叫:
“乔小满。”
乔小满看过去。
“陈不凡最后那句话......你听见没?”
“哪句?”
“看见小像的时候。”
罗天成手指蜷了一下。
“我扶着他。他就盯着那张脸,喊了一声……”
“师父。”
乔小满坐直了一点。
“你确定?”
“就在我耳边。”
罗天成看着她。
“他喊完,人才倒下去的。”
谢小山也抬起头。
屋里静了片刻。
乔小满道:
“陈老大有几个师父?”
“他还能有几个?”
“二十年前,陈家那场火把他从里面抱出去的那个道人?”
“还能有谁。”
罗天成停了停。
“可他师父,不是已经死了吗?”
这话落下来,谢小山攥着裤料的手,也停住了。
他看看两人,小声问:
“陈先生的师父,去世了?”
“他十六岁那
年。”
乔小满说。
“因病去世。陈老大给他丁忧三年,去年才出来。”
罗天成抬眼,看向屋顶那盏灯。
“我记得。”
“所以才问你。”
“人死了四年,那尊像怎么会在宁州白鱼埠的龙王庙?而且这塑像,不像是新的吧?”
“刚才那个东西,为什么又往里面钻?”
乔小满没有回答。
这些问题,她也答不上来。
谢小山迟疑了一下。
“那位道人……也是像陈先生这样,给人算命、救人的?”
“至少陈老大是这么说的。”
乔小满低下头,摸了摸纱布边缘。
“把他从火里救出来,养大,教他本事。”
“他没跟我们讲过多少。说得最多的,也就是守完孝以后,怎么下的山。”
谢小山望着她。
“下山以后,就开始直播了?”
“哪有那么顺。”
“他出来以后,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睡过桥洞,打过散工。走到哪儿,在哪儿待一阵。”
少年怔了一下。
“桥洞?”
“怎么,你家陈先生不食人间烟火?他不得吃饭睡觉吗?”
罗天成啧了一声。
“那他后来怎么想起来开播的?”
罗天成看着铁门外空无一人的走廊,过了片刻,才道:
“这事,他倒是跟我讲过。”
“得从一份十三块的工说起......”
“一小时十三块。不包吃,不包住。能干就干,不能干滚蛋。”
管事的人说完,将烟头弹进水沟,转身去催下一辆货车。
陈不凡点了头。
那年他十九岁。
刚给师父守完三年孝,背着一只布袋下山,衣服只有换洗的两套,口袋里的钱,住不了几晚旅店。
厂子落在城外新建的工业园区。
路还没全修好。
货车压过坑洼,灰便一层层往人身上扑。
他从早搬到晚。
纸箱、机器、办公桌。
汗将黑衣服浸透,干了,又留下一圈白。头发里全是灰,低头时,额前会掉下细细的砂粒。
收工以后,他问管事的人:
“能借个地方睡吗?”
对方朝仓库后面一指。
“废纸箱有的是,自己拼。”
陈不凡找了个装设备的大纸箱。
拆开,垫在身下。
最大的一片竖在外面挡风。
箱子上,印着四个红字。
开业大吉。
他睡下没多久,夜里下了一阵雨。
纸板吸了水,边角慢慢塌下来。
陈不凡挪了两次,最后抱着布袋,坐到了天亮。
第二天早晨,有人在纸箱外停住。
他抬头。
是个穿校服的姑娘。
比他小一两岁,书包褪了色,一边肩带缝得歪歪斜斜。鞋面洗得发白,边上沾着还没干的泥。
她看了眼湿透的纸箱,又看了眼他。
随后,从塑料袋里拿出一个馒头,递过来。
陈不凡没接。
姑娘又往前送了送。
指指他。
再指指嘴。
“给我?”
她点头。
陈不凡这才伸手。
“......谢谢。”
姑娘笑起来,将一瓶水也放在他旁边。
水瓶是旧的,标签只撕掉一半,里面装着凉白开。
厂门外有人经过。
姑娘看了一眼时间,赶紧将剩下半个馒头包好,塞进书包,往外跑去。
陈不凡握着那个还带着余温的馒头,看了好一会儿。
上工时,他问起。
工人朝园区后面的村子扬了扬下巴。
“住那边,每天走十几里地去镇上念职校。”
“命苦啊,爹妈都是常年吃药的药罐子,自己呢……又是个说不出话的。”
陈不凡动作一顿。
“说不了话?”
“哑的。”
工人将箱子往肩
上一扛。
“可人偏偏又傻。看见谁落了东西,也得追着给人送回去。”
此后几天,姑娘每天上学前,都会来。
有时是馒头。
有时是煮熟的红薯。
东西不多。
她总将大一点的那份递给陈不凡,小一点的收进书包。
他不太会说好听的话。
每次只是接过来,点头。
“谢谢。”
有一次,他想将钱给她。
姑娘见他摸口袋,脸上的笑立刻收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连着摆手。
水瓶放下,人便跑了。
第二天,仍然来。
陈不凡便没有再往外掏钱。
只在她放下东西以后,问:
“你叫什么?”
姑娘蹲下,捡了一截铅笔,在干纸箱背面写字。
一笔一画。
周、盼、晴。
陈不凡念了一遍。
“盼晴?”
她点头。
怕他不懂似的,又在名字旁边画了个小太阳。
一个歪圆圈。
周围添了几根短线。
“记住了。”
陈不凡说。
姑娘笑着起身,书包肩带却在这时绷开。
书、本子、铅笔盒,全落在地上。
半块馒头滚进灰里。
她先去捡馒头,拍了又拍,小心地重新包起来。
陈不凡蹲下,将书本替她收好。
又找来细麻绳,将肩带断开的地方扎牢。
他将书包递回去。
“好了。”
姑娘背上试了试,用力拽了两下。
没断。
她抬手比了几个动作,见他没明白,便重新拿起铅笔。
在自己的名字旁边,又添了两个字。
谢谢。
陈不凡看着纸箱。
过了一会儿,也点了下头。
“不用。”
那天中午,厂里来了一群人。
管事的将工人全叫到一旁,催他们把门口的东西挪干净。
“都让让!”
“大师来了!”
走在最前面的道士,衣袍很新。
罗盘托在掌中。
身后有人举手机,有人提箱子,老板陪在旁边,笑得很客气。
“您上次直播说的,我都照办了。”
“办公室也按您给的图改好了。”
道士点头。
手机镜头立即凑近,拍他抬眼、看门,再拍老板伸手引路。
陈不凡正和另一个工人抬办公桌。
一路搬进去,放到新办公室中央。
老板忙道:
“慢点!”
“磕了大师定的位置,你们赔得起吗?”
陈不凡没有应声。
他看着桌脚。
地砖是新铺的。
可桌子落下去的一瞬,砖缝里竟渗出了一点湿。
很细。
很黑。
办公室朝阳,窗外晒得水泥地发白。
桌下,却冷得像贴着井口。
陈不凡将手从桌沿收回来,蹲下看了一眼。
柜底藏着四枚铜钉。
每一枚,都绕了红绳。
绳子穿过暗格,最后收进一只瓷罐里。
罐口盖着喜纸。
下面压着一撮湿土。
土里,有股井底淤泥才有的腥气。
他抬头,望向窗口。
远处,那家大厂的烟囱正冒着白烟。
再转身,看向新厂后面的山。
道士已经走到桌前。
管事的见陈不凡还蹲着,立即伸手拽他。
“看什么呢,搬完出去!”
陈不凡站起来。
没走。
他看着那只瓷罐。
“这东西,不能放在这里。”
老板转过脸。
“什么?”
“这不是招财的。”
陈不凡指了指柜底。
“是夺财局。”
“局还没成。”
“差一条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