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4章 陪我半天就行

芳姐犹豫了一下，小声开口：“过了十五，邮电局那边就得正常上班了。到时候你送我回平河镇的时候……能不能去我那小屋坐坐？在家里头隔着墙，连喘口气都得收着，到了镇上我那屋，没人管，我想好好伺候你一回。”

“就这事儿？”何耐曹笑了，“行，我答应你。到时候送你回去，我在镇上留半天，陪你吃顿消停饭。”

“哎！你说话可算话，不许拿忙活搪塞我。”芳姐高兴得往何耐曹脸上亲了两口，精神头都足了不少。

“啥时候骗过你。”何耐曹拍了拍芳姐的腰，“时候不早了，再过俩钟头天都快亮了，赶紧睡吧，明儿个初九还得早起呢。”

芳姐乖巧地起身，摸黑帮何耐曹把衣裳扣子一颗颗系好，整理平展了，这才送到门口。

何耐曹先开了脑中雷达探查院子，确认四下无人，拉开房门闪身出去，听见里头重新插好门栓，这才迈步回了正房次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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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九，二月二十，老话说的天公生。

一大早，东屯各家各户的烟囱就全冒了烟。

何家外屋地里头，李三妹、红莲和芳姐早早把大铁锅刷得干干净净，一点荤腥油沫子都没留，蒸上了白面斋馍，煮了清汤挂面。

何耐曹洗漱完刚进堂屋，外头院门就被拍响了。

冯叔领着屯里两个上了岁数的大爷走进院子，一进门就搓着手笑：“阿曹，起了没？老庙台子那边供桌都支棱起来了，大伙儿都等着你过去领个头、上柱头香呢！”

何爹从里屋迎出来，赶紧掏烟散过去：“老哥哥们咋还亲自跑一趟？叫二狗过来喊一嗓子不就得了！”

一个大爷摆摆手，没接烟：“今儿个敬天公，先不抽旱烟，等上完香再抽！咱们屯子去年打狼、分肉、拉冬菜，桩桩件件都是阿曹领着大伙儿挣出来的脸面。大伙儿伙计合计过了，今儿个天公生，头柱高香非得阿曹去上不可！”

何耐曹半点架子没摆，痛快应下：“成，老规矩不能破，

老天爷的寿诞可不兴摆谱。冯叔，大爷，你们稍等两分钟，我喊家里人一块儿过去拜拜，沾沾福气。”

“哎，好好好！一家子整整齐齐去最好！”大爷乐得直点头。

何耐曹转身进次间。

廖晓敏和刘红梅已经穿戴利索坐在炕沿上，何小慧正帮着刘红梅理头发，方清秀站在门边等着。

“大媳妇儿，外头道滑，人多，要不你跟红梅在家歇着？”何耐曹问了一句。

廖晓敏笑着摇摇头，扶着腰站起身：“初九拜天公，一年就这一回，我也想去给肚子里的娃求个平安。走慢点儿不碍事。”

旁边的刘红梅听见要出门，非但没往后缩，反而自己站起来走到何耐曹跟前，伸手拉住何耐曹的袖子：“阿曹……去……”

何小慧在旁边乐了：“哥，老姐现在胆子大着呢，昨晚院里十几个后生她都没怕，你就带我们一块去呗！”

“行，那就一家子全去。”何耐曹定了准话，转头对红莲和方清秀交代，“红莲你扶着点晓敏，秀子你在旁边护着红梅，别让人群挤着。”

红莲点点头：“放心。”

方清秀没吭声，直接站到了刘红梅另一侧。

外屋地里芳姐把灶膛火封好，擦干手走出来：“我也跟着去磕个头？”

李三妹一把挽住芳姐的胳膊：“走走走，都在一个锅里吃饭，哪能落下你！”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院门，何耐曹顺手把院里两条狼青犬也牵上，免得家里没人狗乱叫唤。

屯子北头的老庙台子前头早就扫出了一大片空地，摆着三张拼起来的大八仙桌，上头供着茶水、斋馍、干果和红蜡烛。

东屯老老少少来了百十号人，把空地围得满满当当。

一见何耐曹领着一家老小过来，人群立马往两边让开一条宽敞道儿。

“阿曹来了！”

“快让让，别挤着晓敏嫂子！”

几个年轻后生主动把前头探头探脑的半大小子往后拽了拽。

何耐曹把两条狼青犬交给田元海在边上牵着，自己走到供桌前头。没穿啥显摆的行头，也没端着干部的架子，先冲周围几个七八十岁的老辈子拱了拱手：“各位太爷、大爷、大娘，过年好啊！”

“好！阿曹好！”老人们笑得满脸褶子。

管事的大爷双手递过来三根点着的粗高香。

何耐曹双手接过，举过头顶，规规矩矩对着北边天空弯腰作揖，一拜风调雨顺，二拜五谷丰登，三拜全屯老少平平安安。

拜完三拜，上前一步，稳稳当当把头柱香插进大香炉正当中。

紧接着，何爹、李三妹领着家里人挨个上前磕头上香。

刘红梅学着廖晓敏的样子，合着手拜了三下，一点乱子都没出，引得旁边几个大娘不住口地夸何家把人养得好。

上完香，何耐曹没急着走，按屯里的老规矩退到供桌东侧站场，陪着村里老人说话。

几个大爷凑在一块儿直竖大拇指：“瞧瞧人家阿曹，在部队首长跟前都能说上话的能耐人，回咱们屯里，老礼儿一分不差！”

“可不是咋的！有本事还不狂，心里头装着老少爷们儿。”另一个大爷转头就冲身后的几个孙子辈瞪眼，“都给我听好了啊！开春化了冻，不管修路还是侍弄那啥冬小麦、种土豆，阿曹指东你们绝不许往西！谁要是敢偷奸耍滑耍驴脾气，不用大队扣工分，我先拿烟袋锅子敲碎他的脑壳！”

“太爷您放心，阿曹哥说咋干咱就咋干！”后生们扯着嗓子直喊。

冯叔看准这个火候，站到供桌边上的石头墩子上，拍了拍巴掌：“大伙儿都静一静！借着今儿个天公生的好日子，我也给大伙儿透个准话！咱们试验田里的麦苗，阿曹前两天刚验过，底下的根儿壮实着呢！等出了正月，咱们一鼓作气把进镇的大路修平展了，再跟着阿曹把高产土豆种下去，今年秋天，保准家家户户粮囤子冒尖！”

“好！！”全场轰然叫好，连平时最爱犯嘀咕的几个懒汉这会儿都跟着使劲鼓掌，过完年松散的心气儿一下子全拢齐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