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 立夏换季，棚区各忙

立夏那天，老周头在码头边跟人下棋时说了句“该换季了”。

这话被路过的孙明听见了，小家伙跑回去告诉了孙伯，孙伯又跟陈谷主提了一嘴。陈谷主一拍大腿说对，壁内南境立夏前后要换一茬灵植，冬播的收最后一茬，夏播的赶紧下种，耽误一天苗就弱一分。老头当天便领着徒弟在苗圃棚里忙开了，把最后一批冬播的灵植起了出来，又赶着在翻好的地上播下了夏播的种子。来初走环经过苗圃棚时被陈谷主叫住，老头蹲在苗圃旁边朝它招了招手，来初走过去蹲下，尾巴绒球的光在刚播下的种子上亮了一阵。陈谷主说“借你的光催催苗”，来初就在苗圃边上多蹲了一会儿才走。

许陶坊主那边也跟着换季。天热起来之后陶坯干得快，晾坯棚里的陶坯得勤翻勤挪，不然一面干透了另一面还潮着，进窑容易裂。许陶坊主从镇上吴木匠那里订了一批新木托盘，每个托盘上刻了编号，陶坯按编号码在托盘上，每天翻三遍，翻完了在册子上记一笔。逆时针那只幼兽天天蹲在晾坯棚里看许陶坊主翻坯，看久了也学会了用爪子帮着把歪掉的陶坯拨正，许陶坊主乐得省了一只手。

雷馆主的练功棚入了夏之后改了练功时辰。之前早晚各一趟，天热之后中午那趟挪到了傍晚，日头落了才开练。铁海从海崖堡旧仓库里翻出几捆旧草席，在练功棚四面挂了一圈，日头晒不进来，棚子里比之前凉快了不少。雷馆主又在棚子北面搭了一间更小的棚子，四面敞开，只顶了个茅草顶，专门给徒弟们练完功歇汗用。十字耳纹那只幼兽每天傍晚蹲在歇汗棚里，尾巴末端的小绒球朝棚子四角各亮一下，雷馆主的徒弟们进来歇汗时都觉得棚子里比外面凉快。

小刘的歇脚棚立夏后换了新花样。草药汤从祛湿换成了清热，方远给他配了几包金银花和夏枯草，小刘每天早晨烧一锅水丢一包进去煮，煮好了连锅端到棚子门口。来初每天走环经过歇脚棚时在锅边蹲一下，小刘照旧舀一勺倒在粗碗里，来初舔两口再走。铁海有回练完功过来喝汤，喝完砸了砸嘴说比海崖堡伙夫熬的强，小刘说你给海崖堡伙夫带个话，让他来镇上跟我学两手。

立夏后第三天，方远从药铺里搬了一筐新配的驱虫药包出来，分给镇东棚区各家。陈谷主拿了药包挂在苗圃棚四周，许陶坊主把药包塞在存器棚和晾坯棚的角落里，雷馆主在练功棚的兵器架旁边挂了两包，小刘在歇脚棚的锅台底下压了一包。来初走环经过棚区时闻到了药包的气味，在每间棚子门口蹲一下，尾巴绒球的光在药包上亮一亮，然后继续朝前走。

秦瑶从南坡营地赶来时带来了沈望岳的传讯。她在院中坐下后将传讯玉简递给林辰，沈望岳在传讯中说，壁内中州西北的定居点也在立夏前后换了季，灵田翻种了夏播的灵植，药铺换了清热的方子，练功棚改了练功时辰，天枢宗统计了一下，壁内壁外加起来有三十来处定居点都在换季，各家的做法大同小异。沈望岳让秦瑶转告林辰，天枢宗打算把壁外镇东棚区换季的做法整理成一份参考册子，发给壁内各宗参考，以后每年换季照着做就行，省得各家自己摸索。

来初从窗台上跳下来跑到院门口朝东面棚区望了一眼，尾巴绒球的光朝东面持续亮着。它蹲了一会儿后跑回窗台上蹲好，将尾巴绒球搭在环形光带旁边。林辰将珠子从匣中取出放在窗台上与光点阵列并排放置。珠子内部的立体地图中镇东坡地上的九枚微光点在立夏换季后比之前更亮了一些，光芒从微光点向四周辐射，与棚区环路中的浅蓝色细线保持着持续的同步。棚区环路沿途的浅蓝色细线上新添了几枚极小的光点，分别对应陈谷主苗圃棚里的新播种子、许陶坊主晾坯棚里的新托盘、雷馆主歇汗棚里的草席和小刘歇脚棚里的清热草药锅。

叶清雪从旁看了片刻，将五色本源探入珠子内部地图中镇东坡地的棚区环路。灵丝沿着环路延伸了一圈后收回，她微微点头：“棚区环路在立夏换季后自动调整了灵气分配。陈谷主苗圃棚里的新播种子需要持续供灵，环路便向苗圃棚的方向多分了一缕灵气；许陶坊主晾坯棚里的新托盘需要干爽的灵气，环路便向晾坯棚的方向调了一股偏燥的灵气；雷馆主歇汗棚需要清凉的灵气，环路便从旁边的水井方向引了一缕凉气过来。来初每天走环经过这些棚子时，环路会根据棚子里新添的东西自动调整灵气分配。”

林辰蹲下来将掌心贴在院门口的地面上。桥印的温热渗入地下，从青木镇到镇东棚区之间的路面上隐约可见一条极细的浅蓝色光痕，光痕在棚区环路沿途分出几条短支线，分别通向陈谷主的苗圃棚、许陶坊主的晾坯棚、雷馆主的歇汗棚和小刘的歇脚棚。光痕在温热触及后微微亮起，光芒从光痕向两侧扩散，在棚区各棚子门口形成了一层均匀的浅蓝色光膜。

来初从南津渡方向跑回来时跳上窗台蹲在环形光带旁，尾巴绒球的光与窗台上那圈琥珀色光点和白粒持续呼应着。三只幼兽从各自的停留点回来后凑过来，顺时针那只的小绒球在接触后亮了一下，嘴里叼着一根从陈谷主苗圃棚里带出来的新草茎；逆时针那只的小绒球亮了一下后甩了甩尾巴，尾巴尖上沾了一小粒陶土；十字耳纹那只的小绒球亮得格外久，光芒中那层浅蓝色光膜在接触后融入了来初的尾巴绒球。

入夜后林辰在院中矮桌旁将珠子从匣中取出最后看了一遍。珠子内部的立体地图中镇东坡地上的九间棚子通过棚区环路连成了一片，立夏换季后环路沿途新添了几枚微光点，对应各棚子里新添的种子、托盘、草席和草药锅。他将珠子收回匣中，又看了一眼窗台上那圈琥珀色光点和白粒。来初在窗台上已经睡熟了，尾巴绒球的光缓缓明灭。灰蓝兽在院门外的石阶旁卧着，面朝东面棚区的方向，耳廓微微转动。远处的南津渡方向，南部海域的弧形光带在海面上持续亮着，与归墟的核心光柱和北泽的络标支线在地平线上形成了一道完整的、均匀的浅蓝色光网。青木镇的灯火比往年多了许多，新来的人家的窗户纸上映出暖黄色的光，与老周头家灶间的灯火混在一处，在镇子的巷口和坡地上安安静静地亮着。

换季的忙劲过了之后，镇东棚区又添了几样新东西。陈谷主在苗圃棚旁边搭了一间更小的棚子，专门存放夏播用的种子和农具，棚子里钉

了几排木架子，种子按品种分装在小布袋里码在架子上，布袋上写着品种和播种日期。许陶坊主从碧溪谷旧渡口那边运了一批新陶土过来，在晾土棚旁边又搭了一间存土棚，棚子里铺了一层干草垫底，陶土堆在干草上防潮。雷馆主在练功棚外面加了两根木桩，桩上挂了新补的沙袋，徒弟们练拳之前先对着沙袋打两趟热身。小刘在歇脚棚里添了一张矮桌和几条长凳，棚子里坐得下更多人了。

来初每天走环经过镇东棚区时，路线又比之前多绕了几十步。它从雷馆主的练功棚出发，往北走到陈谷主的苗圃棚和种子棚，再往西走到小刘的歇脚棚，然后折向南走到许陶坊主的存器棚、晾坯棚和存土棚，最后绕回练功棚旁边的兵器棚、歇汗棚和幼兽歇脚棚。每处棚子门口蹲一下，尾巴绒球的光在棚架、木牌、种子袋、陶土堆和沙袋上各亮一下，然后继续走环。三只幼兽跟着来初走这一段时也各自散开——顺时针那只去陈谷主的种子棚里转一圈，逆时针那只去许陶坊主的存土棚里看看陶土，十字耳纹那只蹲在练功棚旁边的兵器架底下，尾巴末端的小绒球朝着沙袋和木棍各亮一下。

叶清雪跟着来初走了一趟镇东棚区后，在院中矮桌旁跟林辰说：“镇东坡地上的棚子从九间增加到了十二间。来初每天走环时把十二间棚子都串进了定居点环东侧的短支线中，短支线在棚子之间自动分叉，把每一间棚子都连了进去。珠子地图中镇东坡地上的微光点从九枚增加到了十二枚，十二枚微光点通过短支线相互连接，在坡地上形成了一个完整的棚区环路。”

林辰将珠子从匣中取出放在桌面上。珠子内部的立体地图中镇东坡地上十二枚微光点持续亮着，雷馆主的练功棚、歇汗棚、兵器棚和沙袋架，陈谷主的苗圃棚和种子棚，小刘的歇脚棚，许陶坊主的存器棚、晾坯棚和存土棚，海崖堡杂物棚、南陵宗联络点和幼兽歇脚棚各占一枚微光点。十二枚微光点之间由棚区环路的浅蓝色细线相连，在坡地上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环形光痕。他将珠子递给秦瑶看，秦瑶看过之后点了点头，说天枢宗对镇东棚区的扩展很满意，沈宗主说这种居民自发的设施群落比天枢宗统一规划的建筑更有生气，各家各户按自己的需要搭棚子，棚子之间自然形成道路和连接，来初每天走一圈就把整个棚区串进了络标网络里。

入夜后林辰在院中矮桌旁将珠子从匣中取出最后看了一遍。珠子内部的立体地图中镇东坡地上的十二间棚子通过棚区环路连成了一片，与定居点环东侧交汇，在青木镇的整体轮廓上形成了一个向东南方向延伸的凸起。他将珠子收回匣中，又看了一眼窗台上那圈琥珀色光点和白粒。来初在窗台上已经睡熟了，尾巴绒球的光缓缓明灭。灰蓝兽在院门外的石阶旁卧着，面朝东面棚区的方向，耳廓微微转动。远处的南津渡方向，南部海域的弧形光带在海面上持续亮着，与归墟的核心光柱和北泽的络标支线在地平线上形成了一道完整的、均匀的浅蓝色光网。青木镇的灯火比往年多了许多，新来的人家的窗户纸上映出暖黄色的光，与老周头家灶间的灯火混在一处，在镇子的巷口和坡地上安安静静地亮着。